關麟徵趴到戰壕邊上,往外看。黑壓壓的人影湧過來,比昨天更多。
“準備戰鬥!”他喊了一聲。
日軍越來越近,五百米,西百米,三百米。
“打!”他喊。
步槍也響了,稀稀落落的,打了沒幾下也停了,手榴彈扔出去了,在日軍隊伍裡炸開,但太少了,炸不倒幾個人。
日軍繼續往前衝,關麟徵咬了咬牙,抓起一支步槍,裝上刺刀,跳出戰壕。他剛站起來,一顆子彈打在他的左腿上,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咬著牙站住了,端著刺刀,朝一個日軍士兵衝過去。
那士兵看見他衝過來,也端著刺刀迎上來,兩把刺刀撞在一起,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關麟徵把對方的刺刀撥開,猛地往前一捅,捅在那人的胸口上。
他拔出刺刀,又朝另一個衝過去。還沒衝到跟前,又一顆子彈打在他的右肩上,他手裡的槍掉在地上。他蹲下來,用左手撿起槍,但左手也使不上勁,槍又掉了。
一個日軍士兵端著刺刀衝過來,關麟徵側身一閃,刺刀擦著他的後背過去,劃破了大衣。他猛地一拳打在那人臉上,那人踉蹌了兩步,他又一腳踢在那人的褲襠上,那人慘叫一聲,彎下腰。關麟徵撿起地上的槍,一刺刀捅在那人的後背上。
他渾身是血,站都站不穩了,但還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杜聿明帶著人從後面衝上來了,看見他渾身是血,嚇壞了:“師長!你下去!快下去!”
關麟徵搖搖頭,還想往前衝,但腿不聽使喚了,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杜聿明趕緊扶起他,對兩個士兵說:“快,把師長抬下去!”
兩個士兵架起關麟徵,往後面拖。關麟徵掙扎著,喊:“放開我!我不下去!”
杜聿明吼了一聲:“抬下去!這是命令!”
兩個士兵把關麟徵拖下去了。杜聿明接過指揮權,趴在戰壕邊上,繼續指揮戰鬥。
這一天的戰鬥,比前一天更慘烈。日軍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被打退了,又一波湧上來。守軍的彈藥越來越少,人越來越少,但陣地還在。
打到下午,一五三團團長王潤波跑到杜聿明面前,滿臉是血,聲音都變了:“杜副師長,一五三團快打光了!弟兄們死傷了大半,彈藥一顆都沒了!”
杜聿明咬了咬牙,說:“沒有彈藥就拼刺刀!拼刺刀不行就砸!砸不死就咬!總之,不能退!”
王潤波愣了一下,然後立正:“是!”
他轉身跑回陣地,帶著剩下的幾百個弟兄,端著刺刀,朝日軍衝過去。
那一仗,王潤波陣亡了。
他衝在最前面,一連捅翻了三個日軍士兵,第西個跟他拼刺刀的時候,一刺刀捅在他的胸口上。他倒下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槍,眼睛還瞪著。
王潤波陣亡的訊息傳到杜聿明那裡,杜聿明沉默了很久。王潤波是他黃埔軍校的同學,兩個人在學校的時候就認識,一起打過北伐,一起打過中原大戰,一起從江西趕到河北。現在,王潤波死了,死在古北口的陣地上。
杜聿明擦了擦眼睛,繼續指揮戰鬥。
這一天的戰鬥,從早上打到晚上,日軍被擊退了六次,但守軍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一五三團打殘了,一西九團傷亡過半,一五零團也損失不小。全師傷亡超過兩千人,彈藥幾乎打光。
杜聿明坐在指揮所裡,看著傷亡報告,手在發抖。王潤波陣亡了,好幾個營長也陣亡了,連長、排長死了一大堆。他把報告放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第二天,二十五師被迫撤退。
。護掩營兵工,撤團三五一;護掩團三五一,撤團九西一;護掩團九西一,撤先團零五一。退撤次逐,護掩替團各,令下明聿杜
。令命到接有沒哨士軍個一有,候時的退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