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瀾波走後，黃顯聲一個人坐在指揮部裡，又拿起那份關於山海關的情報看了一遍。
關內關外，從此是兩個世界。
黃顯聲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一幅畫面，山海關的城門樓上，日本的太陽旗代替了青天白日滿地紅。城門洞裡，穿著黃軍裝的日本兵端著刺刀，盤查每一個過往的行人，六百年的雄關，成了侵略者的閘門。
他猛地睜開眼睛，一拳砸在桌上。
“司令？”
門口傳來王鐵漢的聲音，黃顯聲抬起頭，看到王鐵漢站在門口。
“鐵漢？你怎麼來了？”
“劉政委說你沒吃午飯，讓我給你捎點過來。”王鐵漢走進來，把飯盒放在桌上。
“鐵漢，坐。”
王鐵漢坐下，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攤在桌上。
“司令，我剛從偵察連那邊過來。他們畫了一張錦州至山海關公路的草圖，不太精確，但大概走向能看出來。”
黃顯聲湊過去看，從山海關出發，沿著海岸線往東北方向延伸，經過綏中、興城、葫蘆島，然後折向西北，到達錦州。
“大淩河橋、小淩河橋、六股河橋。”王鐵漢指著那幾個圓圈說，“這三座橋是最大的，尤其是大淩河橋，在錦州東南，公路、鐵路並排走。”
“偵察連有沒有說日軍在這些橋附近佈置了多少兵力？”
“每座橋大概一個小隊，加上偽軍，總共不到一百人，白天有哨兵，晚上只有巡邏隊。”
黃顯聲點了點頭，他把那張草圖和之前的情報放在一起，陷入了沉思。
“鐵漢，你說，如果我們要炸橋，什麼時候最合適？”
王鐵漢想了想：“晚上，另外，要是能趕上雨天就更好了。”
“金山好的人手夠不夠？”
“一個連夠了，炸藥得夠。”
黃顯聲在心裡算了一下，根據地兵工廠的炸藥儲備本來就不多，最近又要準備南滿鐵路破襲戰，彈藥消耗很大，五十斤一座橋，三座橋就是一百五十斤，再加上破襲戰需要的炸藥，庫存恐怕撐不住。
“炸藥的事，我來想辦法。”黃顯聲說，“你先把金山好叫來，我跟他說清楚任務。”
王鐵漢起身走了。
傍晚時分，金山好來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褂子，腰裡彆著一把駁殼槍，自從被整編以後，金山好變了很多。不再賭錢，不再喝酒鬧事，說話也規矩了，但骨子裡那股匪氣還在，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眼神里帶著精光。
“司令，您找我？”
“坐。”黃顯聲指了指凳子，“老金，有趟活兒，得你去。”
金山好一屁股坐下，拍著胸脯說：“司令您儘管吩咐，刀山火海，我金山好皺一下眉頭不是人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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