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聿明正在指揮所裡看地圖，一個參謀跑進來，“杜副師長，鬼子追來了！先頭部隊己經到了鎮北，離這兒不到五里地。”
杜聿明猛地站起來：“這麼快？”
他抓起帽子就往外跑，跑到鎮北，爬上一個小山坡，舉起望遠鏡往北看。北面的路上，黃塵滾滾，黑壓壓的日軍正湧過來，前面是坦克，後面是卡車，再後面是步兵。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說：“傳令，一五零團在鎮北阻擊，一西九團在鎮東阻擊，一五三團做預備隊。工兵營在鎮南架橋，準備撤退。”
參謀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
戰鬥很快就打響了，日軍的坦克開到了鎮北，對著守軍的陣地開炮，炮彈落在戰壕裡，炸得泥土亂飛。守軍趴在戰壕裡，一動不動，等日軍步兵上來了，再開槍，但子彈不多了，打了幾槍就沒了，手榴彈也沒了，日軍衝進了陣地，跟守軍拼起了刺刀。
一五零團的團長跑過來，“杜副師長，頂不住了！鬼子人太多了！”
杜聿明咬了咬牙，“再頂半個小時！讓一西九團和一五三團先撤！”
團長應了一聲，跑回去了。
半個小時後，一西九團和一五三團撤出了石匣鎮，往南走了，一五零團還在鎮北頂著，但己經頂不住了，日軍從三個方向同時進攻，一五零團腹背受敵，傷亡慘重。
杜聿明站在鎮南的橋上，看著那些從鎮子裡撤出來計程車兵。
“杜副師長，撤吧！”參謀跑過來，拉著他的胳膊，“鬼子快到了！”
杜聿明看了他一眼，“你們先撤，我在這兒等一五零團。”
參謀急了：“杜副師長，一五零團己經撤不出來了！”
杜聿明沒說話，站在橋上，往北看。北面，石匣鎮的方向，濃煙滾滾，槍聲、爆炸聲混成一片。他看見一五零團的旗幟還在鎮北的陣地上飄著，但陣地己經被日軍包圍了。
他轉過身，對參謀說：“走。”
他上了馬，往南走，走了沒多遠，回頭看了一眼石匣鎮，鎮子己經被日軍佔領了，太陽旗在鎮中心的屋頂上飄揚。
石匣鎮丟了。
二十五師撤到密雲的時候，全師能戰之兵不到一千五百人。杜聿明站在密雲城牆上，看著那些從石匣鎮撤下來計程車兵，心裡堵得慌。
他對參謀說：“給軍座發報，二十五師己撤至密雲，全師傷亡慘重，請求補充。”
參謀轉身去發報。
徐庭瑤的回電很快到了：“密雲城小，不易防守，令你部撤至懷柔、順義一線，重新組織防線。”
杜聿明把電報看了一遍，然後放在桌上。
撤，又撤。從古北口撤到南天門，從南天門撤到石匣鎮，從石匣鎮撤到密雲，現在又要撤到懷柔、順義。撤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他站起來，走出指揮所，站在城牆上，往北看，古北口、南天門、石匣鎮，都丟了。
他轉過身，往南看，南面是懷柔，是順義，是北平。
他走下城牆，上了馬，往南走。
全線潰退的訊息，傳到北平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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