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連扛著炸藥包，從戰壕裡爬出來，冒著日軍的機槍掃射，往坦克跟前爬，一輛坦克被炸斷了履帶，歪歪斜斜地停下來，又一輛被炸了，炮塔飛上了天，但工兵連也傷亡慘重。
戰鬥從早上打到下午，日軍被擊退了三次，但守軍的傷亡也在增加，正面陣地的那個營打得只剩不到一百人，兩翼的部隊也傷亡了好幾百。
傅作義盯著戰場，日軍的陣地上，又在集結兵力。
“給何部長髮報，懷柔戰況吃緊，請求增援，如無增援，恐難再守。”
參謀長應了一聲，轉身去發報。
何應欽的回電很快到了：“再守一日，己令其他部隊準備接應，你部完成任務後可撤至北平西郊。”
傅作義把電報看了一遍，再守一日。
他深吸一口氣，走下城牆，回到指揮所。
“把各團的營長以上軍官都叫來，開會。”
不到半個時辰，人都到齊了，傅作義站在地圖前，指著懷柔的地形說：“鬼子明天還要進攻，咱們的彈藥不多了，人也傷亡了不少，但何部長讓咱們再守一日。我打算這麼打：正面陣地只留一個連，做前哨。主力撤到縣城裡，依託城牆防守，鬼子的大炮雖然厲害，但城牆能擋一陣，等鬼子靠近了，咱們再打。”
一個團長問：“軍座，城牆能擋住鬼子的坦克嗎？”
傅作義說：“擋不住，但縣城東邊和西邊都有河，坦克過不來，鬼子只能從正面進攻，咱們在城門口埋地雷，挖反坦克壕。”
另一個團長問：“軍座，守到什麼時候？”
傅作義說：“守到命令撤的時候。”
沒有人再問了。
散會之後，傅作義一個人坐在指揮所裡，他盯著牆上的地圖，心裡盤算著，再守一日，怎麼守？把縣城當堡壘，把城牆當戰壕，把每一間房子當工事，鬼子要打進來，得一條街一條街地打，一間房一間房地打，那樣打，傷亡會很大，但能拖時間。
天己經黑了，遠處，日軍的陣地上燈火通明，能聽見馬達的轟鳴聲和士兵的說話聲。
第二天天剛亮，日軍的進攻就開始了。
這一次，他們沒有先轟炸，而是首接用大炮轟擊，炮彈落在懷柔縣城裡，炸塌了好幾間房子，傅作義趴在指揮所的地上，雙手抱著頭，感覺地面在震動，他咬著牙，心裡罵了一句，狗日的，來吧。
炮擊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等炮聲停了，傅作義站起來，抖掉身上的土，跑上城牆。
北面的路上，坦克至少二十輛，排成一排，轟隆隆地開過來。
“準備戰鬥！”他喊了一聲。
坦克開炮了，炮彈落在城牆上，炸得磚石亂飛。
“手榴彈！”團長喊。
手榴彈一顆接一顆飛出去，但手榴彈沒多少了，扔了幾十顆就沒了，槍聲也漸漸稀落下來，子彈不多了。
日軍己經衝到了城牆下面。
“上刺刀！”團長吼了一聲，帶著人衝下城牆。
傅作義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面的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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