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顯聲走進來，所有人起立敬禮，他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走到主位，把地圖掛在牆上。
“今天的會，只有一個議題。”黃顯聲開門見山，“塘沽協定簽了，日本人佔了長城以北，我們怎麼辦？”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炸開了鍋。
“還能怎麼辦？幹他！”金山好第一個拍桌子，“小鬼子得寸進尺，籤什麼狗屁協定，老子不認！”
“老金說得對。”程鐵刀接話，“籤協定的是南京政府，跟我們抗聯有什麼關係？該怎麼打還怎麼打。”
王鐵漢皺著眉，沒有說話，趙尚志看了黃顯聲一眼，也沒開口。
黃顯聲等大家的聲音低下去，才緩緩說道：“打是一定要打的，但怎麼打，打哪裡，打到什麼程度，這些都要想清楚。”
他把塘沽協定的主要內容複述了一遍，然後指著地圖說：“這個協定一簽，等於日本從法理上吞併了東三省和熱河，下一步，他們的目標一定是華北，但在此之前，有一件事必須做，打通北寧線。”
他的手指從山海關劃到錦州，再劃到瀋陽。
“北寧線是山海關內外唯一的鐵路大動脈，但錦州還駐著王以哲的東北軍，只要王以哲在，日軍就不能暢通無阻地調兵入關，所以，我判斷，關東軍下一個目標，就是錦州。”
“王以哲有西萬人。”楊靖宇說，“不是小數目，日軍想吃掉他，也得崩掉幾顆牙。”
“問題是，王以哲沒有援軍。”劉瀾波接過話，“《塘沽協定》簽了以後，關內軍隊不能越過蘆臺一線。王以哲的部隊名義上還在東北軍序列裡，但實際上己經被拋棄了，南京政府不會救他，北平軍分會救不了他。”
“那我們就救他。”趙尚志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趙尚志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錦州和大臺山之間的區域：“王以哲的部隊是東北軍最後一支成建制的力量，如果被日軍吃掉，關東軍就能集中兵力掃蕩我們。反過來，如果我們能把王以哲救出來，兩支部隊合在一起，至少能多出幾萬人槍，這筆賬，怎麼算都划算。”
“救？”張作舟皺著眉頭，“怎麼救？隔著三百多里地，沿途全是日軍，我們要是大部隊出動，老巢不要了？”
“說得對。”黃顯聲點了點頭，“硬救不行，但我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圍魏救趙。”
他在南滿鐵路沿線畫了一條紅線。
“如果我們集中兵力，在南滿鐵路全線發動大規模破襲戰，炸燬橋樑，扒掉鐵軌，襲擊日軍據點，製造攻打瀋陽的假象，關東軍還敢全力去打錦州嗎？”
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鐘。
“圍魏救趙。”王鐵漢喃喃重複了一遍，“我覺得這個辦法行，日軍最怕的就是我們威脅瀋陽，去年鐵嶺那一仗，田所定右衛門就是因為我們破襲鐵路才分兵上當的。”
“但這次不一樣。”楊靖宇說，“去年我們只有三千人，現在有兩萬人，全線破襲的動靜會大得多，日軍不可能無動於衷，西尾壽造只要不是傻子，一定會從錦州方向抽調兵力回援。”
“關鍵是怎麼破襲。”趙尚志說，“不能只是炸幾座橋、扒幾段路就完事，要打得狠，打得日軍覺得我們真的要打瀋陽，只有這樣，他們才會重視。”
黃顯聲點頭：“尚志說得對，這次破襲，不是佯攻，是真正的全線出擊，我要讓關東軍司令部每一分鐘都接到告急電報，讓他們覺得屁股底下著了火。”
他走到桌前，攤開一張更詳細的地圖，上面標註了南滿鐵路沿線的所有要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