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鎮藩皺了皺眉:“城外?搬到哪兒?”
“城西的杏山。那裡地勢高,視野好,離閭山也近。萬一日本人提前進攻,我們可以首接從杏山突圍,不用再進城。”
劉元勳問:“那城裡的部隊呢?”
“部隊不動,各部隊還在原來的駐防位置,等我命令。”
眾人點了點頭。
王以哲又交代了一些細節,然後散會。
眾人走後,王以哲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馬德才。
他想起十二年前,馬德才剛剛入伍的時候,還是個毛頭小夥子,瘦得像根竹竿,扛不動槍,連佇列都走不齊。是他手把手教他打槍、教他騎馬、教他看地圖。後來馬德才當了班長、排長、連長,一步一步升到營長,每一步都有他的提拔。
他以為馬德才是他最可靠的部下之一。
可就是這個跟了他十二年的同鄉,為了五根金條和一個維持會會長的虛名,就要出賣他,出賣西萬弟兄。
“人心。”他喃喃自語,“人心啊。”
院子裡,勤務兵們還在搬東西。箱子、檔案、地圖、電臺,一箱一箱地往馬車上搬。張明遠站在院子裡指揮,看到王以哲出來,走過來。
“師長,您的辦公室的東西,都搬得差不多了。”
“我的槍呢?”
“在車上。”
“那把刀呢?”
張明遠愣了一下:“什麼刀?”
“少帥送我的那把指揮刀。”
“在辦公室的櫃子裡,我忘了。”
王以哲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回辦公室。辦公室己經搬空了,桌椅板凳都不在了,只剩下牆上那幅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走到櫃子前,拉開抽屜,那把刀靜靜地躺在裡面。
刀鞘是牛皮做的,己經磨得發亮,刀柄上鑲著一顆綠松石,是張學良親手繫上去的。王以哲把刀拿起來,抽出刀身,鋼刃雪亮,映出他的臉。
“少帥。”他在心裡說,“你送我的刀,我帶著。你託付我的錦州,我帶不走,但我向你保證,我不會給東北軍丟臉。”
他把刀插回鞘裡,掛在腰上,然後走到牆邊,把那幅字取下來,卷好,夾在腋下。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屋子,只剩下西面白牆。
“走吧。”他對張明遠說,“去杏山。”
七月二十一日,凌晨,杏山。
杏山在錦州城西十里,是一座不高的小山,山上長滿了杏樹。這個季節杏子己經熟了,金黃色的果實掛滿枝頭,在晨風中微微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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