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鎮藩接過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傳給旁邊的人。信在十幾個人手裡傳了一圈，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有的眼睛亮了，有的皺著眉頭，有的面無表情。
“黃顯聲這個人，可靠嗎？”劉元勳問，
王以哲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
“九一八那天晚上，黃顯聲在瀋陽抗命抗日，那時候，我們在哪兒？”
沒有人說話。
“他帶著警察和講武堂的學員撤出瀋陽，在鐵嶺大甸子舉旗，那時候，我們在哪兒？”
還是沒有人說話。
“他在長白山建根據地，打鐵嶺，打撫順，打本溪，把兩萬多人的隊伍從無到有拉扯起來，那時候，我們在哪兒？”
“現在，黃顯聲說要來救我們，不管他是什麼黨，不管他是什麼派，他至少沒有忘了我們都是中國人，都是東北人。”
王以哲雙手撐在桌面上。
“所以，我的決定是守一天，守一天之後，向西突圍，去閭山，跟黃顯聲會合。”
屋子裡又安靜了。
趙鎮藩第一個站起來：“師長，我跟著您。”
劉元勳也站起來：“我也跟著您。”
徐長熙猶豫了一下，也站了起來：“騎兵旅聽師長的。”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們就來商量一下具體怎麼守，怎麼撤。”
他走到地圖前，“錦州城，我們守不住，這一點，大家心裡都有數。但守不住也要守，不是因為我們打得過日本人，而是因為我們不守這一天，就撤不出去。”
他在錦州城外圍畫了一個圈。
“我的計劃是：把主力放在城外，利用外圍工事和地形，打一天阻擊戰。天黑以後，部隊向西撤退，走義縣、北鎮這條線，進入醫巫閭山。撤退的時候，重武器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炸掉，不能留給日本人。”
趙鎮藩問：“誰打阻擊？”
王以哲看了看他：“你的第一〇八師，加上補充旅，守城北和城西。這兩個方向是日軍進攻的重點，你們要頂住一天。”
趙鎮藩咬了咬牙：“一天，我能頂。”
王以哲又看向徐長熙：“騎兵旅負責掩護側翼，防止日軍迂迴包抄。”
徐長熙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從現在開始，所有部隊都要做好撤退的準備。糧食、彈藥、藥品，能帶多少帶多少。傷病員要提前安置，不能丟下不管，誰要是臨陣脫逃，軍法從事。”
他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最後停在角落裡一個年輕的團長身上。
“李團長，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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