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日，錦州，王以哲手裡攥著一封北平軍分會發來的電報，用的是明碼。
“錦州部隊相機處置，勿使衝突擴大。”
副官張明遠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茶，不敢出聲。
“老張。”王以哲忽然開口。
“在。”
“你說，‘相機處置’是什麼意思？”
張明遠愣了一下，想了想說：“大概就是讓師長自己拿主意。”
王以哲苦笑了一下，“北平那邊，還有什麼訊息？”
張明遠把茶放在桌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看了看。
“昨天收到的訊息，說何應欽己經正式接替張學良，擔任北平軍分會理委員長。長城抗戰的部隊正在整編，宋哲元的二十九軍調到察哈爾，商震的三十二軍調到河北，關麟徵的二十五師撤回北平休整。”
“何應欽。他倒是會挑時候，熱河丟了，長城敗了，塘沽簽了，他跑來接替少帥。”
王以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其他部隊呢？”
“都撤了。”張明遠說，“按照塘沽協定的規定，所有部隊都要撤到蘆臺一線以西、以南。現在長城以北就剩咱們了。”
王以哲把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步子很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還有別的訊息嗎？”
“有。”張明遠又翻了翻本子，“黃司令那邊來了訊息，說破襲戰定在七月十二日晚上打響，李振標隊長己經帶著信回去了。”
王以哲點了點頭，走到地圖前。
西面皆敵。
他把目光轉向西醫巫閭山。
“老張，我們從錦州撤到閭山，要幾天？”
張明遠想了想：“大部隊行軍，加上輜重、炮車，至少三天。”
“三天。”王以哲皺了皺眉，
“所以黃司令說要提前牽制日軍。”張明遠說，“他說能給我們爭取五天時間。”
“五天。”王以哲苦笑了一下，“我們走到閭山，然後呢？閭山能守住嗎？閭山之後怎麼辦？”
門外傳來敲門聲，勤務兵探進半個腦袋：“師長，各位團長到了。”
王以哲整了整衣領，走回桌前坐下。
“讓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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