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板垣徵西郎沒有馬上離開。
岡村寧次收拾完檔案，看了他一眼：“板垣君，還有事？”
“岡村君，你真的不擔心抗聯？”
岡村寧次停下動作，看著板垣。
“板垣君，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去年九月，田所定右衛門在鐵嶺吃了敗仗，整個大隊被全殲，你怕重蹈覆轍。”
板垣沒有否認。
“但這一次不一樣。”岡村寧次說，“去年田所分兵冒進，這一次，皇軍有兩萬五千人，有重炮、飛機、戰車，黃顯聲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擋不住鋼鐵洪流。”
“可是……”
“沒有可是。”岡村寧次打斷了他，“板垣君，你太謹慎了，戰爭不是下棋，沒有萬無一失的棋局，我們能做的，就是把準備工作做到最好，然後相信皇軍的勇士們。”
“也許你說得對。”他站起身，“我回錦州前線了，七月十八日，我會在前線指揮。”
“祝你武運長久。”
板垣敬了個禮，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岡村寧次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嘴上說不用擔心，但心裡，其實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篤定。
黃顯聲。
這個名字，己經成了他腦子裡揮之不去的陰影。
六月二十八日，錦州。
王以哲站在城牆上，拿著望遠鏡往北看。
北面是義縣方向，大約三十里外，能看到日軍陣地上飄著的太陽旗。這幾天，日軍在城外挖戰壕、修碉堡、架鐵絲網，忙得不亦樂乎，每隔一兩個小時，就有偵察機從頭頂飛過，嗡嗡的聲音讓人心煩。
“師長，日軍又增兵了。”張明遠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昨天偵察連報告，義縣方向又來了大約兩個大隊，還帶著山炮。”
“還有，城裡的特務活動越來越猖獗了。”張明遠繼續說，“昨天晚上，軍需處倉庫附近抓到一個人，鬼鬼祟祟的，身上搜出了日軍軍用手雷，一審，是個漢奸，受日本人指使來炸倉庫。”
“人呢？”
“關起來了，審了一夜，什麼都招了。他說城裡至少有十幾個跟他一樣的特務，專門搞破壞、刺探情報、策反軍官。”
王以哲轉過身，走下城牆。
“告訴憲兵營，全城搜捕，寧可錯抓一千，不能放過一個。”
“是。”
走到城下，一隊士兵正推著炮車往城牆上運，炮是七五山炮，還是當年張作霖從奉天兵工廠帶出來的老傢伙，炮管磨得鋥亮，但炮架上的油漆己經斑駁脫落。
“這些炮，還能打響嗎？”王以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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