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打算從城門進去，李振標選的是城南的一段城牆。這段城牆年久失修，牆頭上長滿了雜草。三天前他偵察過，這裡的城牆根有一個排水洞，雖然不大，但能鑽進去一個人。
三個人摸到城牆根下，找到了那個排水洞。李振標試了試鐵柵欄，鏽得厲害，一用力就斷了兩根。他把斷掉的鐵條輕輕放在地上，側著身子往洞裡鑽。
洞很窄，肩膀蹭著兩邊的磚牆，衣服被磨得吱吱響。洞裡瀰漫著一股腐臭味，不知道是死老鼠還是爛泥巴。李振標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大約爬了七八米，前面透出一點微光，他放慢速度，探頭往外看。
洞口的另一頭是一條小巷，沒有人，李振標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孫二牛和趙鐵柱也跟著鑽了出來。
“走。”
三個人沿著小巷子七拐八拐，穿過兩條街，來到城東那家豆腐坊。劉老漢的門板己經上了，但屋裡還亮著燈。李振標上前敲門，三短兩長。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劉老漢的臉。
“買豆腐？”
“不買豆腐，買豆漿。”
“豆漿賣完了。”
“那就來碗豆腐腦。”
暗號對上了。劉老漢把門開啟，三個人閃身進去。劉老漢探頭往外看了看，確認沒有人跟蹤，才把門關上。
“張副官來了兩次了，問你們到了沒有。”劉老漢壓低聲音說，“我讓他今晚再來，這會兒應該在路上了。”
話音剛落，後院傳來三聲輕輕的敲門聲。劉老漢走過去開門，張明遠閃了進來。
“李隊長，你們可算來了。”張明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師長等你們好幾天了。”
“路上耽擱了。”李振標沒有多解釋，“王師長現在方便嗎？”
“方便。師長說了，你們一到，隨時帶過去。”張明遠看了看三個人，“都跟我來。”
西個人出了豆腐坊，穿過幾條小巷，來到那棟灰色的小樓前。樓門口的哨兵換了，是兩個生面孔，但看到張明遠，沒有攔。
王以哲在二樓辦公室裡等著。和上次見面相比，他瘦了一些，眼窩深陷，但眼神依然銳利。看到李振標進來，他站起身，伸出手。
“李隊長，辛苦了。”
李振標敬了個禮，雙手握住王以哲的手：“王師長，黃司令讓我替他向您問好。”
“黃司令的信，我收到了。”王以哲示意他坐下，“你們上次送來的信，我看得很仔細。但有些事，信上說不清楚，得當面談。”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錦州城防圖，攤在桌上。
“李隊長，你把黃司令的計劃，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
李振標沒有廢話，首接走到地圖前。
“王師長，黃司令的計劃分三步。第一步，七月十二日晚上七點，抗聯在南滿鐵路全線發動大規模破襲戰，炸橋、扒軌、襲擾據點，製造攻打瀋陽的假象。同時，馬占山將軍在黑龍江方向、馮佔海將軍在吉林方向，也會同時動手。三面夾擊，牽制關東軍主力。”
王以哲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信上寫了。”
“第二步。”李振標指著地圖上的錦州，“七月十八日，日軍將按計劃進攻錦州。黃總司令判斷，由於南滿鐵路被破壞，關東軍至少要從錦州方向抽調一個師團回援瀋陽。這樣一來，進攻錦州的日軍兵力會減少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王師長守城一天，應該能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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