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新煤礦東門外，金山好趴在草叢裡，眼睛死盯著那道鐵柵欄門。身後的五個人和他一樣，趴在泥地上，一動不動。夜風吹過高粱地，葉子嘩啦啦地響，掩蓋了他們輕微的呼吸聲。
三長兩短的咳嗽聲從門後傳來。
金山好貓著腰站起來，一揮手，六個人貼著牆根無聲地溜到東門前。鐵柵欄門裂開一條縫，趙老疙瘩的黑影閃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金大哥。”趙老疙瘩的聲音壓得很低，“人都安排好了。東門這邊的兩個碉堡，我的人己經在裡面了。配電室那邊也派了人，等你們的信兒。”
金山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王麻子帶著三個人跟著他，另外兩個跟著趙老疙瘩的人，六個人魚貫而入，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合上。
煤礦裡面比外面安靜。
“先解決碉堡。”金山好說，“帶路。”
趙老疙瘩領著他們沿著圍牆內側的陰影往前走。走了不到五十步，前面出現了一個水泥碉堡，碉堡的射擊孔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趙老疙瘩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這個碉堡裡有兩個鬼子，一個在上面一個在下面。我的人己經把門騙開了，你們進去，別開槍。”
他回頭招了招手，一個穿著偽軍軍裝的年輕人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看起來像是送夜宵的，金山好看了那人一眼，點了點頭。
“麻子，你帶兩個人進去。”
王麻子從腰間抽出匕首，在黑暗中試了試刀刃，然後跟著那個提食盒的偽軍走向碉堡的鐵門。鐵門虛掩著，提食盒的偽軍敲了敲門，用日語說了一句什麼。金山好聽不懂，但門很快就開了。
王麻子一閃身鑽了進去。
裡面傳來幾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又像是喉嚨被扼住時發出的嗚咽。過了不到一分鐘，王麻子從碉堡裡探出頭來，朝金山好打了個手勢。
“好。”金山好轉向趙老疙瘩，“下一個。”
第二個碉堡在東門北側，離第一個不到一百米。如法炮製，同樣是送夜宵的偽軍騙開門，王麻子帶人進去用匕首解決。兩個碉堡搞定，沒有響一槍。
金山好抬頭看了看探照燈，光柱還在緩緩移動，沒有異常。炮樓那邊也沒有動靜。
“配電室。”他說。
趙老疙瘩帶著他們繞過幾堆煤堆，來到一排低矮的磚房前面。磚房的牆壁上爬滿了電線，裡面的機器嗡嗡地響，牆上有一個大大的“電”字，用紅漆寫的，己經褪色了。
“配電室有兩個鬼子值班。”趙老疙瘩指著磚房門口，“巡邏隊每十五分鐘出來轉一圈，現在剛進去，還有十分鐘才出來。”
金山好想了想，說：“不等了，我首接帶人衝進去，兩個一起解決。你的人在外面守著，如果有人來，擋一下。”
他從腰間拔出駁殼槍，推上子彈，把槍別回腰間，又從腿上抽出匕首。趙老疙瘩看到他腰間那把駁殼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金山好帶著王麻子兩個人，貼著牆根摸到配電室門口。門是虛掩著，他側耳聽了聽裡面的動靜，機器的嗡嗡聲很大，蓋住了其他聲音，他慢慢推開門，閃身進去。
配電室不大，裡面擺著幾排電櫃，電櫃上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發出紅紅綠綠的光。一個穿著日軍軍裝的人背對著門口，坐在操作檯前的椅子上，另一個不在視線範圍內，可能在電櫃後面。
金山好朝王麻子打了個手勢，自己繞到電櫃後面去找另一個。
他貓著腰，從兩排電櫃之間穿過去。電櫃之間的過道很窄，他的肩膀幾乎蹭著兩邊的櫃體。機器的嗡嗡聲震得他耳朵發麻，散熱孔裡吹出來的熱風撲在臉上，帶著一股焦糊味。
走到過道盡頭，他看到了另一個日本兵。
金山好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挪過去。離那人還有兩步遠的時候，他猛地撲上去，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的匕首從側面捅進了脖子，那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金山好把匕首轉了一下，又捅了一刀，那人的身體才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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