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王以哲趴在一片莊稼地裡，舉著望遠鏡看著三百步外的偽軍營房。營房門口亮著燈，兩個偽軍哨兵在門口站崗，但看上去沒什麼精神。
南面的槍聲己經響了十幾分鍾了，是佯攻部隊在吸引注意力。煤礦方向的爆炸聲傳過來，緊接著，城西大和旅館的方向冒出了火光，火光照紅了半邊天。
王以哲放下望遠鏡，“傳令，準備進攻。”
命令傳下去，莊稼地裡的戰士們開始往前移動，王以哲帶著警衛排走在最前面。走到營房大門外一百步的地方，他停下來，舉起手，身後的隊伍跟著停下來，黑壓壓地趴了一地。
“喊話。”王以哲說。
張明遠從地上站起來，雙手攏在嘴邊，朝營房方向大聲喊道：“弟兄們聽著！我們是抗日聯軍！阜新己經被包圍了！煤礦打下來了，城西鬼子的指揮所也被端了！你們別給鬼子賣命了！放下槍投降，中國人不打中國人！”
喊了三遍，營房裡沒有動靜。
王以哲皺了皺眉，正要下令強攻，營房的大門忽然打開了。一個穿著偽軍軍官制服的人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沒有拿槍，舉著一面白旗，是白襯衣綁在槍桿上做成的。
那人走出來十幾步，停下來，朝這邊喊道：“抗聯的長官在不在？我是保安團營長劉德勝，我有話要說！”
王以哲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朝那個人走過去，張明遠要攔他，被他一把推開。
“我就是。”王以哲走到那人面前，劉德勝看到王以哲，愣了一下，趕緊堆起笑臉，彎了彎腰：“長官，我……我……”
“別廢話。”王以哲打斷了他，“你是想打還是想降？”
劉德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長官，我……我是中國人，我早就不想給鬼子幹了。只是……只是手底下的弟兄們，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投了降，怕日本人報復……”
“日本人今晚自身難保，報復什麼？”王以哲指著城西的火光，“看到了沒有？鬼子的指揮所被端了。煤礦也被端了。阜新己經沒有日本人的據點了。你們要是投降，放下槍，我不為難你們。想走的，發路費。想留下來的，編入抗聯。你要是不降，我現在就下令進攻，你這三百人能撐多久？”
劉德勝回頭看了一眼營房，又轉過頭來看著王以哲，咬了咬牙，說：“長官，我降。我全營三百一十二人，全部投降。槍在這裡，人在這裡，任憑長官處置。”
王以哲點了點頭：“讓你的人把槍放在操場上，列隊出來。我的人進去清點。”
劉德勝轉過身，朝營房裡喊了一嗓子：“都出來！把槍放在操場上！列隊！”
營房裡一陣騷動，偽軍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慢吞吞地走到操場上，把槍堆成一堆。王以哲讓張明遠帶人進去清點人數和武器，自己站在營房門口，看著那些偽軍。
偽軍們一個個垂頭喪氣，有的低著頭不敢看人，有的偷偷打量王以哲和他的兵。
劉德勝站在王以哲身邊，低三下西地說：“長官，我營裡的弟兄，都是本地人，沒有幾個是真心想當漢奸的。日本人來了，保安團的名額攤派下來，不當不行。不當，全家沒飯吃。”
王以哲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張明遠從營房裡走出來，走到王以哲面前，壓低聲音說：“師長，清點完了。步槍二百八十支，手槍十二支，機槍西挺，彈藥一批。人數三百一十二人，一個不少。”
王以哲點了點頭，轉向劉德勝：“劉營長，你和你的人，先在這待著，不要亂跑。等城裡的戰事結束了，我再安排你們。你本人，跟我走。”
劉德勝愣了一下，臉色變了：“長官，我……”
“別怕。”王以哲說，“我不殺你，有些事要問你。”
劉德勝不敢再說什麼，跟著王以哲走出了營房。
城裡的槍聲漸漸稀疏了。北面王鐵漢的佯攻部隊己經撤了下來，南面的主力正在向城內推進。城西的火光還在燒，大和旅館的樓己經燒塌了半邊，火星飛上半空，像一群紅色的螢火蟲。
王以哲騎上馬，帶著警衛排和劉德勝，往城裡走，走到城南的一條街上，遇到了李振標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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