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哲抬頭一看,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金山好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穿著一件灰布褂子,腰裡彆著兩把駁殼槍,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但笑起來卻很憨厚,露出一口黃牙。
“王師長,這就是金山好。”王鐵漢介紹道。
金山好走到王以哲面前,立正敬了個禮:“王師長,久仰久仰!”
王以哲站起身,回了個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金支隊長,聽說你是遼西人?”
“對,我就是這旮瘩的。”金山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王師長,您要打阜新?”
王以哲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金山好嘿嘿一笑:“我剛才在門口聽了一耳朵。王師長,不是我吹牛,打阜新這事,您找我算找對人了。我在遼西混了十幾年,阜新那地方我閉著眼睛都能走。煤礦上的偽軍,有一個連長叫趙老疙瘩,是我當年的拜把子兄弟,只要我一句話,他就能反正。”
王以哲眼睛一亮:“真的?”
“那還有假?”金山好吐了一口煙,“不過,王師長,醜話說在前頭。我那拜把子兄弟,是牆頭草,誰給錢多就跟誰。您要是想讓他反正,得給點好處。”
“什麼好處?”
“每人二十塊大洋,連以上的再加十塊。另外,事成之後,讓他們繼續當偽軍,咱們不打他們,不抓他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王鐵漢皺起眉頭:“金山好,你這是養虎為患。”
金山好搖了搖頭:“王營長,您不懂。這幫人當偽軍也是被逼的,家裡上有老下有小,不當偽軍就得餓死。他們要是反正了,幫咱們打下阜新,那就是有功之臣。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王以哲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金支隊長,錢的事好說。打下阜新以後,繳獲的東西分他們一份。你跟他們聯絡,約好時間,咱們裡應外合。”
金山好一拍大腿:“得嘞!王師長痛快!我這就派人去阜新,找趙老疙瘩。”
他站起來,大步流星地走了。
劉瀾波看著金山好的背影,笑了笑:“這人倒是爽快。”
王鐵漢說:“就是太野了,不過打仗是把好手,手下的弟兄也服他。”
王以哲說:“這種人,用得好了就是一把尖刀。劉政委,黃司令那邊,是不是也缺這樣的人才?”
劉瀾波點了點頭:“黃司令常說,抗日不分出身,不管以前是幹什麼的,只要願意打鬼子,就是好漢。”
幾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張明遠端著幾碗粥走進來。
“師長,吃點東西吧。”
王以哲接過碗,粥是熱的,裡面還加了一點鹹菜,他喝了一口,覺得渾身都暖和了。
“老張,傷員都安置好了嗎?”
張明遠說:“安置好了,抗聯的人在山谷北面搭了一個臨時醫院,輕傷員在那邊包紮,重傷員用擔架抬著,等穩定了再處理。軍醫說,重傷員有二十多個,需要手術,但他們沒有藥品和器械。”
王以哲皺了皺眉,看向劉瀾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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