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來更好。省得浪費子彈。”
總攻時間到了。
孫德勝的迫擊炮排率先開火，六門迫擊炮同時發出沉悶的轟鳴，炮彈呼嘯著飛向碉堡群。第一輪炮彈落在碉堡周圍，炸起一團團火光。水泥碉堡很結實，迫擊炮彈打不穿，但爆炸的衝擊波震得碉堡裡的日軍頭暈目眩，機槍手趴在射擊孔上不敢抬頭。
第二輪、第三輪炮彈接連落下，碉堡群周圍濃煙滾滾，日軍的火力被壓制住了。
城南方向，趙喜順的團也開火了，機槍、步槍同時開火，子彈像暴雨一樣掃向偽軍營房。手榴彈從土包後面扔出去，在營房門口炸開。偽軍被驚醒，亂成一團，哨兵被打倒在門口，營房裡傳來尖叫聲和喊叫聲。
城東方向，張作舟的西營也打響了。但打不是往城牆上打，而是往城裡打。迫擊炮排的六門炮對準了城內的日軍營房，炮彈越過城牆，落在城北的營房裡，炸得瓦片亂飛。
三個方向同時打響，鐵嶺城西面都響起了槍炮聲。
但真正的殺招，在城東。
“突擊連，上！”趙大壯大喊一聲，第一個跳出高粱地。
一百多個戰士跟在他身後，彎著腰，快速衝向城牆。從高粱地到城牆根，有兩百多米。前一百米是莊稼地，後一百米是開闊地。
日軍的反應比預想的快。城樓上的汽燈突然熄滅了，城牆上的射擊孔裡開始往外射擊。機槍、步槍同時開火，子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紅色的軌跡。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戰士倒了下去，後面的繼續往前衝。
趙大壯跑得最快，他貓著腰，腳步飛快，耳邊只聽到子彈嗖嗖的聲音和自己的心跳聲，城牆越來越近，他甚至能看到城牆上磚縫裡的泥土。
“臥倒！”他大喊一聲，撲倒在地上。
身後的戰士們也紛紛臥倒，子彈從頭頂飛過，打得地面噗噗響。
趙大壯趴在地上，從背上解下炸藥包。兩個二十斤的炸藥包捆在一起，用油布包著，引信己經插好了。
“誰跟我上？”他回頭喊了一聲。
“我！”一個瘦小的戰士爬過來，叫李二蛋，是突擊連裡最小的兵，才十八歲。
“還有我！”又一個人爬過來，是排長老劉。
“三個人夠了。其他人掩護！”
趙大壯從地上爬起來，貓著腰繼續往前衝。李二蛋和老劉跟在他身後，每人扛著一個炸藥包。三個人像三條蛇一樣，貼著地面快速蠕動。
城牆上的機槍手發現了他們，子彈像雨點一樣打過來。趙大壯感覺左肩一麻，一股熱流順著胳膊往下淌。他中彈了，但他顧不上，繼續往前爬。
城牆就在眼前。趙大壯猛地站起來，把炸藥包堆在城牆根下。李二蛋和老劉也衝上來了，三個炸藥包疊在一起，用繩子捆住。
“拉火！”趙大壯喊了一聲，拉著了導火索。
導火索嘶嘶地燃燒，冒出白煙，三個人轉身就跑。
跑出不到二十步，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轟！
城牆被炸開了一個口子，磚石飛上半空，落在幾十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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