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首山。
鄧鐵梅趴在一片灌木叢後面，一條公路從北邊的遼陽方向蜿蜒而來，繞過首山的山腳，向南邊的鞍山方向延伸而去。
他的支隊己經在這裡埋伏了整整一個晚上。
“支隊長，鬼子的車隊來了。”
鄧鐵梅舉起望遠鏡。
遠處的公路上，幾點燈光在黑暗中閃爍，燈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伴隨著低沉的馬達聲。先是兩輛裝甲車，然後是一長串卡車，再後面又是兩輛裝甲車，最後是幾輛拉著大炮的炮車。
“支隊長，打不打？”機槍手問。
鄧鐵梅咬了咬牙。
“放他們過去。”
“放過去？”機槍手愣了一下。
“放過去。”鄧鐵梅重複了一遍，“我們的任務是打援，不是打頭陣。遼陽那邊還沒打起來，現在動手，鬼子會提前警覺。”
他放下望遠鏡，轉過頭看著身後的戰士們。
“都給我趴好了，誰也不準動。誰要是提前暴露了，軍法從事。”
部隊重新安靜下來。公路上，日軍車隊一輛接一輛地從他們眼皮底下開過去，馬達聲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鄧鐵梅趴在灌木叢裡，一動也不動。
他在等。
等遼陽那邊的炮聲。
大臺山根據地，兵工廠。
陳思遠趴在車床上，手裡的銼刀一毫米一毫米地修著火箭彈的尾翼。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手指上纏著膠布，衣服上全是油汙和鐵屑。
“小陳，歇一會兒吧。”老吳頭走過來，端著一碗熱湯。
陳思遠搖了搖頭，手裡的銼刀沒有停。
“吳師傅，今天必須把這批火箭彈趕出來。”
老吳頭嘆了口氣，把湯放在車床旁邊的木箱上，蹲下來看著陳思遠幹活。
“小陳，你那個火箭彈，能打穿鬼子的坦克嗎？”
陳思遠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
“能。我在繳獲的鬼子裝甲車上試過了，五十米內能打穿它的正面裝甲。坦克比裝甲車厚一些，但炮塔側面和車體後面也能打穿。”
他拿起一枚己經做好的火箭彈，指著彈頭部分。
“這裡裝的是繳獲的鬼子炸藥，爆炸力比咱們自己配的要強得多。彈頭形狀我也改了，改成錐形，穿甲效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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