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將近半個小時，日軍的衝鋒終於被打退了。
南岸的戰壕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有日軍的，也有抗聯的。
趙宇智靠在戰壕的土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左臂被刺刀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臂往下淌，他撕下一塊衣襟，胡亂纏了幾圈。
“營長，鬼子退了！”一個戰士跑過來，臉上全是灰，但眼睛裡帶著笑。
趙宇智沒有笑。
“清點傷亡，補充彈藥。鬼子還會再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西邊的太陽。
太陽還在半空中掛著，離天黑至少還有三個小時。
西線，繞陽河。
王以哲趴在河堤上，望遠鏡裡看著對岸日軍的陣地，錦州方向的第六師團兩個大隊己經到達了對岸。
“師長，鬼子這是要往東打啊。”張明遠趴在他旁邊。
王以哲放下望遠鏡：“不是往東打，是往東增援。瀋陽那邊吃緊，鬼子要把第六師團調過去。”
“那我們怎麼辦？”
王以哲想了想，說：“打，不能讓鬼子過河。”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傳令兵說：“傳令騎兵旅，沿河岸向西移動，尋找渡口渡河。渡河以後，從側翼襲擊鬼子。”
“是。”
他拿起望遠鏡，繼續觀察對岸的日軍。
王以哲的眉頭皺了起來。
“老張，你看。”
張明遠接過望遠鏡，看了幾秒鐘，臉色也變了。
“師長，這是鬼子的援軍！”
“不是援軍。”王以哲搖了搖頭，“是第六師團的主力，錦州的鬼子要全部出動了。”
他把望遠鏡放下，掏出懷錶。
“給黃司令發報：錦州方向第六師團主力東移，兵力約一萬人，附重炮及裝甲車，判斷目標為瀋陽或遼陽，我部將全力阻擊，請放心。”
首山，凌晨西時。
鄧鐵梅趴在一片灌木叢後面，己經整整六個小時沒有閤眼了，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但他的手始終沒有離開過駁殼槍的槍柄。
山下那條公路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條灰白色的蛇，蜿蜒著從北邊的遼陽方向伸過來，繞過首山的山腳，又向南邊的鞍山方向延伸而去。
從昨天傍晚開始，他就在等鞍山的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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