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個子拿起一個罐頭，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用刺刀撬開蓋子，裡面的魚肉油汪汪的，香氣撲鼻。他嚥了一口唾沫，把罐頭遞給身邊的傷員。
“吃。鬼子的東西，不吃白不吃。”
傷員接過罐頭，吃了一口，眼淚就下來了。
“哭啥？”李大個子問。
“我娘三年沒吃過肉了。”傷員哽咽著說。
李大個子的眼眶也紅了。他轉過身，朝旁邊的戰士們喊：“一箱罐頭不留，全部分給老百姓！誰要是偷吃，我斃了他！”
沒有人偷吃。
戰士們把一箱箱罐頭堆在一起，等著運回根據地分給老鄉。
鄧鐵梅站在路邊，看著這一切，心裡五味雜陳。
打了兩年多的仗，從來沒有繳獲過這麼多東西。以前打游擊，能繳獲幾支步槍、幾箱子彈就算大勝了。今天這一仗，繳獲的裝備夠裝備一個團。
“老鄧。”楊靖宇走過來，遞給他一壺水。
鄧鐵梅接過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抹了抹嘴。
“楊營長，我鄧鐵梅打了半輩子仗，今天是打得最痛快的一次。”
楊靖宇笑了笑：“我也是。”
遠處，公路上又傳來一陣馬達聲。
鄧鐵梅警覺地舉起望遠鏡。
是卡車。七八輛卡車，開著大燈，從北邊開過來。車斗上站著穿灰布軍裝的人，舉著旗子。
“是咱們的人！”李大個子喊了一聲。
卡車開到跟前，停了。第一輛卡車的駕駛室門開啟，跳下來一個人，穿著一身半新的灰布軍裝，腰裡彆著駁殼槍，臉上帶著笑。
“鄧支隊長、楊營長！”那人走過來，敬了個禮，“我是黃司令派來的，送新武器來了！”
“什麼新武器？”鄧鐵梅問。
那人朝身後一招手，卡車上的戰士們開始往下搬東西。木箱子一個接一個地搬下來，開啟，裡面是一排排鐵疙瘩。
火箭彈。
五十枚火箭彈，每一枚都用油布包著，彈頭上塗著紅漆，在陽光下閃著光。
“黃司令說，這批火箭彈本來是準備用在遼陽城防上的。但聽說你們打了一個大勝仗，繳獲了不少東西，就讓我先給你們送來。”那人說，“黃司令還說了，首山是南邊的門戶，一定要守住。鬼子的援軍還會來，到時候就用這些火箭彈招呼他們。”
鄧鐵梅蹲下來，拿起一枚火箭彈，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
“這東西能打坦克？”他問。
“能。五十米以內，打穿鬼子的薄皮坦克沒問題。”那人指著彈頭上的紅漆，“看到這個沒有？這是專門做的標記，紅漆代表穿甲彈。打坦克用紅頭，打步兵用白頭。白頭還在趕製，過幾天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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