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陽，指揮部。
黃顯聲坐在桌前，面前攤著楊靖宇派人送來的那份日軍作戰計劃。
地圖上標註得密密麻麻。瀋陽、鞍山、營口、錦州、安東、公主嶺、長春——每一個方向的兵力、進攻路線、時間表，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劉瀾波站在他旁邊，也在看那份地圖。
“司令，鬼子這是要把咱們圍死在遼陽啊。”
“圍死？”黃顯聲搖了搖頭，“他們想圍，但圍不住。你看這裡。”他指著地圖上鞍山的位置，“鞍山的鬼子被我們吃掉了，南線就缺了一個大口子。鬼子要從別的地方調兵來補這個口子，最快也要三天。”
他又指著公主嶺的方向。
“錦州的第六師團被王以哲擋在繞陽河以西，過不來。安東的朝鮮軍被劉振東擋在鳳凰城以南，瀋陽城裡的第十六師團被我們拖住了，不敢出城。”
他把鉛筆放下，靠回椅背上。
“五天。我們有五天的時間。”
“五天夠幹什麼？”劉瀾波問。
黃顯聲沒有首接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太子河。
河面上，日軍的浮橋碎片還沒有打撈乾淨，幾塊木板在水面上漂著，隨著水流慢慢地向東邊漂去。
“五天夠我們把瀋陽外圍的鬼子全部吃掉。”他說，“吃掉以後，瀋陽就是一座孤城。到時候，不是鬼子包圍我們，是我們包圍鬼子。”
劉瀾波愣住了。
“司令，您說的反包圍？”
“對。”黃顯聲轉過身，看著他，“三個月前，我們還在山溝裡打游擊。現在，我們有了本溪、撫順、阜新、遼陽、鐵嶺五座城，我們打掉了他們兩千多，自己傷亡不到一千，這個仗，或許能打。”
他走回桌前，拿起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把整個瀋陽都圈了進去。
“傳令各部隊，明天天亮之前，全部進入攻擊位置。”
“是！”
劉瀾波轉身去了電臺室。
黃顯聲一個人站在地圖前，鉛筆還握在手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窗外，夕陽西下，把整個遼陽城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天剛矇矇亮。
黃顯聲站在北門城樓上，手裡的望遠鏡緊盯著太子河對岸。一夜之間，河北岸的日軍陣地像變魔術一樣冒了出來，戰壕、交通壕、炮兵陣地、指揮所，密密麻麻，太陽還沒有出來，但對岸己經是一片繁忙，人影憧憧。
“司令，您一夜沒睡，去歇一會兒吧。”劉瀾波站在他身後，聲音裡帶著擔憂。
黃顯聲沒有回答。他的望遠鏡從左到右緩慢地掃過對岸，嘴裡默默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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