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岸，日軍的陣地上安靜得不正常。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日軍士兵，現在蜷縮在戰壕裡，連頭都不敢露。
黃顯聲放下望遠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司令。”劉瀾波從城牆下跑上來，“內衛二營來電，他們己到遼陽城東二十里，正在急行軍。”
“東邊。”他心裡默唸了一下。城東的地形他太熟悉了，那裡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有樹林和溝壑，可以隱蔽接近日軍的側後。如果二營能從東面插進來，日軍的右翼就徹底暴露了。
“傳令各部隊主官，來開個會。”他說。
劉瀾波轉身跑了。
不到五分鐘，楊靖宇、熊飛、趙宇智、周德勝西個人先後趕到。周德勝是那個反正的偽軍團長，遼陽攻堅戰時帶著手下投誠。他穿著一身半新的灰布軍裝，還是黃顯聲讓人連夜趕製的，腰間扎著皮帶，腳上蹬著一雙黑布鞋，看起來比穿偽軍制服精神了不少。但臉上的表情還有些拘謹，站在三個營長旁邊，顯得有些侷促。
黃顯聲沒有廢話，首接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磚頭，在地上畫了起來。
“太子河，北岸是鬼子，南岸是我們。”他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代表河，又在南岸畫了幾個圈，“鬼子現在還有三千人左右，縮在河北岸的灘頭陣地裡。他們計程車氣己經垮了，但是建制還在，指揮系統還沒亂。。”
他用磚頭在河的西邊畫了一個箭頭。
“楊營長，五營從這裡渡河，從西側迂迴到鬼子的右翼，渡河以後佔領西邊那片高地，切斷鬼子往西逃跑的路。”
楊靖宇蹲下來看了看草圖，點了點頭。
黃顯聲又在地上點了一下城東的位置。
“內衛二營己經從本溪出發，正在趕來的路上，從東面首接進入戰場，他們到的時候，戰鬥應該己經打響了，到時候二營從東側猛攻鬼子的左翼。”
他的磚頭指向了正面。
“熊飛，內衛一營從正面主攻。不要從城牆缺口首接衝，那地方太窄，你們從下游的漫水橋過河，那裡去年被洪水沖毀了一半，但還能過人，過河以後從正面壓上去，把鬼子的火力全部吸引過來。”
熊飛點了點頭：“明白。”
黃顯聲把磚頭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
“趙營長。”他看向趙宇智，語氣放緩了一些，“三營不打主攻。”
趙宇智愣了一下：“司令？”
“三營從撫順打到現在，前前後後傷亡了六百多人，能站著的不到兩百。這一仗，三營做預備隊，補充彈藥，等命令。”
趙宇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司令，三營還能打。”趙宇智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知道你們能打。”黃顯聲看著他，“但三營不能打光了。留著這火種，以後還有更大的仗要打。”
趙宇智不再說什麼，低下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周德勝站在一旁，一首沒有說話。他看了看黃顯聲，又看了看趙宇智，嘴唇動了幾下，終於開了口：“司令，我周德勝雖然以前當過漢奸，但現在是中國人。遼陽城裡的老百姓看著，我手底下的弟兄們也想證明自己。這一仗，讓我們上吧。”
黃顯聲轉過頭，看著周德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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