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瀋陽東郊的槍聲還在響。
“營長，炮彈不多了。”炮排排長跑過來，滿臉是灰。
“還剩多少？”
“每門炮不到十發了。”
趙尚志咬了咬牙：“省著點。”
“明白。”
炮排排長跑了。
下午三點，技術科截獲了一份日軍電報，送到遼陽指揮部。
黃顯聲接過電報，掃了一眼。
“東陵方向匪賊約千人，攻勢猛烈，請求增援。西門外發現國軍騎兵約萬人，正在城外游弋，動機不明。”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嘴角動了一下。
劉瀾波站在旁邊：“司令，趙營長那邊打得很苦，要不要讓他撤？”
黃顯聲搖了搖頭。
“不能撤。”他說，“他一撤，瀋陽的鬼子就知道這邊是佯攻，讓他再撐一會兒。”
“給徐長熙那邊呢？”劉瀾波問。
黃顯聲沉默了一下。
“不用發報。”他說，“那一萬騎兵，足夠讓瀋陽的鬼子睡不好覺。這就夠了。”
下午西點半，日軍的飛機又來了。
這次是三架。
它們從東邊飛來，飛得很低，發動機的聲音像打雷一樣，震得地面都在抖。
趙尚志趴在土坎後面，看著那三架飛機越來越近。
“散開！散開！”他大喊。
第一架飛機投下了炸彈，落在二連的陣地上。
第二架飛機俯衝下來，機槍掃射，子彈打在河灘上，濺起一排排沙土。
第三架飛機投下了一顆燃燒彈，落在一處土坎上，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球。火焰西散飛濺，沾到哪兒燒到哪兒。一個戰士的衣服著了，在地上打滾，旁邊的戰友撲上去用沙子埋，但火太大了，怎麼都撲不滅。
趙尚志衝了過去，脫下自己的軍裝，拼命拍打那戰士身上的火。火滅了，但那戰士的背上、胳膊上全是黑焦的傷，皮肉翻開著，冒著煙，人己經昏迷了。
“衛生員！”趙尚志喊。
衛生員跑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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