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西郊，天也黑了。
徐長熙的騎兵旅停了下來，在瀋陽西門外十里處紮營。
一萬騎兵，在平原上鋪開了一大片。篝火一堆一堆地點起來，遠遠看去，像是一片星星落在地上。
徐長熙坐在篝火旁邊，手裡拿著一塊乾糧，掰成兩半，一半塞進嘴裡，一半遞給副官。
“旅長，明天還打嗎？”副官問。
“打。”徐長熙嚼著乾糧，“明天接著跑。後天也跑。跑到瀋陽的鬼子習慣了，我們再換個花樣。”
“換什麼花樣？”
徐長熙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他抬頭望著遠處的瀋陽城。
城裡的燈火稀疏，只有幾處亮著，大概是軍營和司令部。
“你說，城裡的鬼子今晚能睡著嗎？”他忽然問。
副官想了想：“夠嗆。”
徐長熙咧嘴笑了一下，把剩下的乾糧塞進嘴裡，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那就讓他們睡不著。”
遼陽，指揮部。
黃顯聲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兩份電報。
一份是趙尚志的：二營今日佯攻瀋陽東陵，傷亡六十七人，斃傷日軍約一百五十人，彈藥消耗大半，部隊己撤回撫順休整。
一份是技術科截獲的：瀋陽守軍今日向關東軍司令部報告，東、西兩線均發現敵軍，兵力約一萬一千人，請求增援。
劉瀾波站在旁邊：“司令，趙營長那邊打得很慘。飛機炸了兩輪，部隊傷亡不小。”
黃顯聲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湧進來，帶著太子河水的溼氣和遠處農田裡莊稼的味道。
“瀾波，你說，瀋陽的鬼子知道東西兩邊都是佯攻嗎？”
劉瀾波想了想：“知道。岡村寧次不是傻子。但他不敢賭，萬一佯攻變成真打呢？瀋陽丟了，他擔不起這個責任。”
黃顯聲點了點頭。
“所以他們會守在城裡，一動不動。”
他轉過身，看著劉瀾波。
“這就夠了。”
劉瀾波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幾下，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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