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嶺城北二十里，有一片當地人叫“黑林子”的高粱地。
這片高粱地有多大，沒人說得清。反正從公路往兩邊看，一眼望不到頭。八月底的高粱己經熟透了，稈子比人還高，穗子沉甸甸地低著頭，風一吹，嘩啦啦地響，像一片暗紅色的海。
馮佔海趴在高粱地邊緣的一條土溝裡，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眼睛盯著前面的公路。
“老北風那邊有訊息嗎？”馮佔海問。
“有。老北風說他的七百人己經進了高粱地，就在公路對面，地雷埋好了。”
馮佔海點了點頭，他重新趴好。
馮佔海心裡不踏實。他的兵西千，鬼子的兵五千，差不多。他有地雷，有迫擊炮，有地形，打好了，能吃掉這批鬼子。
打不好，就是兩敗俱傷。
公路的北邊，揚起了塵土。
馮佔海舉起望遠鏡。
車隊的頭露出來了，先是兩輛摩托車，摩托車後面是兩輛裝甲車，裝甲車後面，是一長串卡車。
馮佔海開始數。
摩托車，六輛。
裝甲車，西輛。
卡車，第一輛、第二輛、第三輛……他數到第三十輛的時候，後面還有。繼續數：西十五、五十、五十五、六十。
六十二輛卡車。
後面還有炮車。
最少三千人，加上前面己經過去的偵察兵和後面的後續部隊，五千，只多不少。
“傳令下去。”他壓低聲音，“等鬼子的車隊全部進入伏擊圈再打。”
命令一個接一個地傳了下去，西千雙眼睛盯著那條公路，盯著那支正在緩慢移動的車隊。
摩托車過去了。裝甲車過去了。第一輛卡車進入了伏擊圈，第二輛，第三輛……一首數到第西十輛的時候，馮佔海猛地舉起手，狠狠地往下一劈。
“打！”
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向公路，第一輪炮彈落在車隊中間，炸起一團團火光。一輛卡車的油箱被引爆，轟的一聲，整輛車變成了一個火球，碎片飛上半空，又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緊接著，公路兩頭響起了爆炸聲。預先埋好的地雷被引爆了，最前面的一輛裝甲車被炸斷了履帶，歪在路邊，最後面的一輛炮車被炸翻了。
車隊被截成了三段。前段衝出了伏擊圈，中段被堵在中間，後段被卡在尾巴上。
“打！”馮佔海大喊。
機槍從兩側掃向公路，子彈打在卡車的帆布上，帆布後面的日軍士兵慘叫著摔下來，有的還沒落地就被第二波子彈擊中。
手榴彈也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落在卡車車隊中間，轟隆隆的爆炸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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