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頭卷好煙，點著了，吸了一口，嗆得咳嗽了兩聲。
“趙同志，俺不是怕。”他說，聲音有些發緊，“俺是心疼。黑林子一仗，俺們民兵死了西百多，傷了六百多。那還只是打援，不是攻城，攻城比打援兇險十倍，一萬人拉上去，能回來多少？”
趙一曼看著他，眼神平靜。
“魏隊長，我知道你心疼。但瀋陽城裡有上萬鬼子，咱們要是不把家底全押上，就打不下來。打不下來，那些己經犧牲的弟兄就白死了。”
老魏頭沒有說話，悶頭抽菸。
趙一曼繼續說道：“黃司令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啥話？”
“他說：‘老魏頭，你帶的不是民兵，是東北老百姓的心。’”
老魏頭的手抖了一下
“黃司令還說，讓你放心，馮佔海是打硬仗的人，不會把民兵當炮灰。”
“趙同志，俺不是信不過馮司令。”他說，“俺是擔心，一萬人拉上去，槍不夠，彈藥不夠。”
“槍的事，老吳頭那邊己經在趕工了。”趙一曼說，“另外本次黑林戰的繳獲也可給你們補充。”
老魏頭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趙一曼的語氣更鄭重了，“黃司令讓我留在你們這裡，隨軍南下，擔任民兵總隊的政委。”
老魏頭抬起頭，看著趙一曼。
“你跟我們一塊兒上戰場？”
“一塊兒上。”趙一曼說，“我雖然是個女同志，但不會拖你們後腿。”
老魏頭看了她幾秒鐘，然後站起來，伸出手。
“趙政委，歡迎你。”
趙一曼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魏隊長，從今天起，咱們是一家人了。”
德厚端著一盆酸菜燉粉條進來，後面跟著他娘，端著一大碗高粱米飯。看到趙一曼，德厚他娘愣了一下，連忙招呼：“同志，吃飯吃飯，家裡沒啥好的，將就吃一口。”
趙一曼也不客氣，坐下來，端起碗就吃。她吃得不快不慢，跟老魏頭一個節奏，一看就是常年吃慣了苦的人。
老魏頭看著她吃飯的樣子，心裡踏實了一些。這個女人不矯情，能共事。
吃完飯，趙一曼擦了擦嘴，從筆記本里又抽出一張紙，遞給老魏頭。
“這是黃司令連夜擬定的編組方案。九個營，每營一千人出頭，營長從民兵骨幹裡挑。另外還有一個獨立炮兵連，把繳獲的那幾門迫擊炮和山炮集中起來用。”
老魏頭接過紙，就著油燈的光看。紙上寫得工工整整，每個營的番號、營長人選、兵力配置、武器配備，一目瞭然。
一營長：趙大柱，三十一歲，獵戶，黑林子帶著一個連打掉了日軍兩個機槍火力點。
。子鬼個三了死捅刀刺著端裡子林黑，匠鐵，歲八十二，虎二劉：長營二
。長排過當軍奉在，歲五十三，山長孫：長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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