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衛生院出來,天己經快黑了。
“魏隊長。”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魏頭轉過身,是一個年輕的姑娘,二十來歲,梳著兩條辮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胳膊上戴著衛生員的紅袖標。
“啥事?”
“俺叫李春梅,是衛生隊的。”姑娘的臉有點紅,但還是說出來了,“俺想跟您說個事。”
“說。”
“俺想報名參軍。”
老魏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己經在當衛生員了嗎?”
“那是後方。”李春梅說,“俺想上前線,俺會打槍,俺爹是獵戶,從小就教俺。”
老魏頭沉默了一下。
他打量著這個姑娘,個子不高,瘦瘦的,但眼神很堅定,不像是在說大話。
“你爹同意嗎?”
“俺爹。”李春梅低下頭,“俺爹去年被鬼子殺了。”
老魏頭不再問了,他點了點頭:“明天來找我。”
李春梅敬了個禮,轉身跑了。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說了一句:“謝謝魏隊長!”然後跑遠了。
老魏頭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站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往家走。
他推開門,德厚正坐在灶臺前燒火,“爹,回來了?”德厚抬起頭。
老魏頭應了一聲,正要往灶房走,德厚又補了一句:“爹,屋裡來人了。”
“誰?”
“趙一曼同志。”
老魏頭愣了一下,趙一曼,這個名字他不陌生,在大臺山根據地搞過幾期幹部培訓,給民兵講過課。
他快走幾步,掀開門簾進了堂屋。
看到老魏頭進來,趙一曼站起來,伸出手:“魏隊長,辛苦了。”
“趙同志,你咋來了?快坐快坐。”老魏頭把她按回凳子上,自己在對面坐下,“德厚,倒水!”
德厚端著一碗熱水進來,放在趙一曼面前,又退了出去。
趙一曼沒有喝水,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皮面筆記本,翻開,裡面夾著一張摺好的電報。她把電報拿出來,展開,放在八仙桌上,推到老魏頭面前。
“魏隊長,黃司令剛剛發來的電報,讓我親自來跟你傳達。”
“大臺山魏隊長:前令爾部休整補充,原擬後續待命。然瀋陽戰局瞬息萬變,機不可失。著即將大臺山根據地所有民兵,能戰者盡數編入戰鬥序列,全軍南下,至瀋陽北郊虎石臺一帶集結,歸馮佔海統一指揮,參加攻沈作戰。此令。黃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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