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佔海沒有說話。
東塔機場。
趙尚志帶著二營正在拼命往機場方向跑。
從東郊到機場，首線距離不算遠，但中間隔著好幾條街道和一片居民區。部隊在街道上跑步前進，遇到街壘要繞，遇到散兵要打，速度根本提不起來。
“營長，這樣跑太慢了！”一連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跟在趙尚志身後，“等咱們到了，鬼子早飛走了！”
趙尚志沒有減速，一邊跑一邊喊：“跑不動也要跑！能截住一個是一個！”
他己經聽到了機場方向傳來的飛機引擎聲，那聲音越來越響，說明飛機正在預熱，隨時可能起飛。
東塔機場，停機坪。
西尾壽造站在舷梯旁邊，臉色鐵青。
他的身後，是關東軍司令部的幾十個高階軍官。
“司令官閣下，請快上飛機！”副官站在他身後，聲音急促，“匪賊的先頭部隊己經接近機場了！”
西尾壽造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瀋陽城的方向，一動不動。他的軍裝釦子扣得嚴嚴實實，帽子戴得端端正正，即使是在逃跑，他也保持著軍人的體面。
“岡村君呢？”他忽然問。
副官愣了一下。“岡村參謀長的部隊在城東，他剛才派人來報，說城東的防線被突破了，他正帶著部隊往東突圍。”
“往東突圍？”西尾壽造轉過身，看著副官，“他要去哪裡？”
“本溪方向。岡村參謀長說，瀋陽己經守不住了，但關東軍不能全軍覆沒。他要帶著城東的三千皇軍突圍出去，儲存實力。”
岡村寧次的選擇是對的，瀋陽丟了，但關東軍不能全部交代在這裡，能跑出去多少是多少，跑出去的這些人，就是以後反攻的種子。
西尾壽造說，“告訴他，本人在瀋陽失守一事中負全責，請他務必把部隊帶出去。”
副官敬了個禮，轉身去發報了。
西尾壽造最後看了一眼瀋陽城，然後轉過身，走上了舷梯。
“起飛。”
趙尚志帶著二營趕到機場的時候，己經晚了。
他看到的第一架飛機正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來越快，機頭的螺旋槳在陽光下閃著光。
“打！給我打！”趙尚志大喊。
戰士們朝跑道上的飛機射擊。子彈打在機身上，叮叮噹噹地響，留下一個個彈孔，但飛機的發動機還在轉，速度越來越快。
第二架、第三架飛機也開始滑行了。一架運輸機在跑道上被子彈擊中了油箱，轟的一聲，整架飛機變成了一個火球，碎片飛上半空，又像雨點一樣落下來。但剩下的五架飛機己經升空了。
趙尚志看著那五架飛機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後變成幾個黑點，消失在天際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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