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壯此時眼睛裡只有那些土黃色的軍裝，他己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人了，只知道看到不是灰布軍裝的，就捅。
走廊裡的肉搏戰持續了不到一刻鐘。
當最後一聲慘叫消失之後，走廊裡安靜了下來。
趙大壯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走廊裡到處都是屍體，佐藤大佐的屍體躺在走廊盡頭那間大辦公室的門口。
他的腹部被刺刀捅穿了好幾刀，軍裝被血浸透了，變成了暗褐色，手裡還握著那把軍刀，眼睛還睜著，望著天花板，嘴巴微微張著。
趙大壯走過去，低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說話，彎腰把那把軍刀從佐藤的手裡取下來，放在一邊。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戰士們。
“清點人數。”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戰士們開始清點人數。一個、兩個、三個……數到最後，能站著的，不到三十個人。
一百二十個人衝進來，能站著的，不到三十個。
趙大壯靠著牆，慢慢地滑坐到地上。他把刺刀放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樓下傳來腳步聲，是增援的部隊到了。
馮佔海帶著人衝上了三樓，看到走廊裡的慘狀，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走到趙大壯麵前，蹲下來。
“大壯。”
趙大壯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司令，樓裡清了。”
馮佔海看著他，看著他那條被血浸透的左臂，看著他臉上己經幹了的血跡，看著他眼睛裡那片空白。
“你受傷了。”馮佔海說。
“沒事。”趙大壯的聲音很輕。
馮佔海沒有再說話。
中央銀行大樓，拿下來了。
馮佔海站在大樓門口，看著外面的廣場。
廣場上，抗聯的戰士們正在打掃戰場，抬擔架、收武器、清理屍體。
遠處，鼓樓上的那面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司令。”張作舟從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面太陽旗，“樓頂上的。”
馮佔海接過那面旗，看了看，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把咱們的旗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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