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黃顯聲就起來了。
穿上軍裝,繫好風紀扣,走到窗前。晨光剛剛鋪滿瀋陽城的屋頂,街上己經有抗聯的戰士在巡邏了,三人一組,槍背在肩上,袖標上的“抗聯”兩個字在晨光中格外顯眼。
黃顯聲對著劉瀾波說道。
“今天先把幾件大事辦了。”
“第一,接收日軍倉庫。武器彈藥、糧食被服、藥品器材,一樣一樣清點造冊。
第二,偽軍俘虜的處理,今天必須拿出方案。
第三,第三,城裡的秩序要儘快恢復,老百姓不能一首窩在家裡不敢出門。”
“還有,昨天說的那個臨時軍政委員會,今天要把安民佈告貼出去。另外,派人去把各條街道的保甲長找來,我有話跟他們說。”
“是。”
黃顯聲走到桌前,拿起軍帽戴上。“走,先去倉庫看看。”
日軍在瀋陽的倉庫有好幾處,最大的一處在小西門外,原來是個棉紗廠,被日本人徵用了改成物資倉庫。院子很大,佔地足有幾十畝,一溜溜的庫房排得整整齊齊,青磚灰瓦,門上都掛著日文的標牌。
黃顯聲趕到的時候,陳思遠正蹲在一間庫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鐵皮箱子,翻來覆去地看。他的眼鏡片上沾滿了灰,鼻尖上黑了一道,是蹭到油汙了。
“陳工!”黃顯聲喊了一聲。
陳思遠抬起頭,看到黃顯聲,趕緊站起來,手裡的鐵皮箱子差點掉地上。“司令!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們發現了什麼寶貝。”黃顯聲走過去,往庫房裡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
庫房裡整整齊齊地碼著木箱子,一摞一摞的,摞了兩人多高。
箱子上印著日文,有的畫著紅色的炸彈標誌,有的畫著黃色的彈藥標誌。靠牆的地方還堆著一捆捆的軍用毛毯、一箱箱的罐頭、一袋袋的大米和白麵。
“這間庫房裡主要是彈藥。”陳思遠指著那些箱子,
“七九步槍彈、三八式步槍彈、機槍彈、擲彈筒彈、迫擊炮彈、山炮彈,還有手榴彈和炸藥。我大概估了一下,光這間庫房裡的彈藥,就夠咱們打上兩三個月的。”
黃顯聲蹲下來,開啟一個木箱子,裡面是一排排黃澄澄的子彈,銅殼在光線下閃著光。他拿起一發,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回去。
“其他的庫房呢?”
“隔壁是軍需庫,被服、軍靴、毛毯、雨衣,應有盡有。再往那邊是糧庫,大米、白麵、罐頭、壓縮餅乾,數量很大。最裡面那幾間是器材庫,有電臺、電話機、望遠鏡、醫療器材,還有……”
陳思遠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還有坦克和裝甲車!”
黃顯聲猛地轉過頭。“坦克?”
“對!在最後面的一個大庫房裡,停著三輛八九式中型坦克和六輛裝甲車。雖然有幾輛有損傷,但大部分都能修。老吳頭己經在那邊看了,激動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黃顯聲二話不說,大步流星地往後面走。
最後一排庫房的大門被打開了,陽光照進去,照在那幾輛塗著土黃色塗裝的鐵傢伙上。
三輛坦克一字排開,炮管指向門口,像三頭沉睡的鐵獸。旁邊是六輛裝甲車,車身上的太陽旗標誌還沒來得及塗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