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頭趴在一輛坦克的履帶下面，手裡拿著扳手，正在敲敲打打。聽到腳步聲，他從車底爬出來，滿臉都是灰和油，但眼睛亮得像燈泡。
“司令！”老吳頭的聲音都在發抖，“好東西啊！八九式中型坦克，這幾輛也就是履帶斷了、發動機有點小毛病，給我半個月，我全給你修好！”
黃顯聲走到坦克旁邊，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裝甲鋼板。他想起遼陽城下，鬼子的坦克橫衝首撞，戰士們只能用血肉之軀扛著反坦克地雷往上衝。
“老吳頭，這些鐵疙瘩，你能不能讓它們跑起來？”
“能！”
老吳頭拍著胸脯，“不光能跑，還能打。我在大臺山這麼長時間，發動機、變速箱、火炮，哪樣沒拆過？司令你放心，給我一幫徒弟，再配上從倉庫裡找到的零件和工具，我保證讓這些鐵王八變成咱們的攻堅拳頭。”
黃顯聲轉過身看著陳思遠。
“陳工，你負責把所有倉庫清點造冊，分類登記。武器彈藥歸軍需處管，糧食被服歸後勤處管，器材裝置歸技術處管。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清單。”
“是！”陳思遠立正敬禮。
從倉庫出來，黃顯聲又去了偽軍俘虜的集中地。
大南門外的一處大院子裡，黑壓壓地坐滿了人。兩個抗聯的戰士端著槍站在門口，院子裡還有十幾個戴著紅袖標的政工人員在來回走動。
趙宇智蹲在院子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拿著一本花名冊，一頁一頁地翻著。
“趙營長。”黃顯聲走過來。
趙宇智站起來，敬了個禮。
“司令，偽軍俘虜一共三千七百二十六人，其中跟著劉漢臣反正的有兩千一百西十三人，放下武器等待處理的一千五百八十三人。
反正的那撥人現在單獨安置在隔壁院子裡，由周德勝帶著。這邊的，是放下武器的那批。”
“甄別工作做了嗎？”
“做了一部分。”
趙宇智翻開花名冊，“劉漢臣提供了一份名單，上面標註了每個人的情況。他說他手底下沒有血債累累的大漢奸，但有些小頭目也不是好東西。”
黃顯聲接過花名冊，翻了翻。“劉漢臣人呢？”
“在院子裡，跟幾個反正的軍官談話。”
黃顯聲走進院子。院子裡臨時搭了幾個帳篷，劉漢臣正蹲在一個帳篷門口，跟一個穿著偽軍軍官制服的中年人說話。看到黃顯聲，他趕緊站起來。
“司令！”
黃顯聲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敬禮。
“劉團長，你那份名單我看過了。你跟我說實話，這些偽軍裡頭，有沒有手上沾了老百姓血的？”
劉漢臣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有。不多，大概有二三十個人，幫著日本人鎮壓過老百姓，搶過糧，抓過壯丁。這些人，我把他們單獨列出來了。”
“名單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