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低三下西，咱們是東北軍，不是叫花子。”
張明遠笑了一下。“師長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說。”
“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
王以哲走過去，伸出手，握了握張明遠的手。
“小心點。”
“您放心。”
張明遠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王以哲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
瀋陽兵工廠的大門被推開的時候，陳思遠的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他站在門口，張大嘴巴，像個剛進城的鄉下孩子，在他的身後，老吳頭己經說不出話了，幹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這……這……”陳思遠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老吳頭，“老吳，你掐我一下。”
老吳頭沒掐他，老吳頭自己也需要被掐一下。
他們面前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廠房，青磚灰瓦，鋼架結構，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廠房間的道路寬闊得能並排走兩輛卡車，路兩邊種著法國梧桐，樹葉子己經開始黃了。
這裡就是瀋陽兵工廠，曾經的亞洲第一兵工廠。
“陳工，你以前來過嗎？”老吳頭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來過一次，那是民國十八年，後來九一八鬼子佔了瀋陽，兵工廠也丟了。據說鬼子接手以後，繼續生產，產量比咱們自己管的時候還高。”
“那是拿咱們的東西打咱們的人。”老吳頭咬了咬牙。
“所以現在，咱們拿回來了。”
陳思遠邁步走進了廠區。
身後，跟上來一隊技術人員和工人，都是陳思遠從大臺山帶過來的。
一個年輕的技工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蹭了一下，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
“還有機油味，鬼子撤走的時候，應該還在生產。”
“鬼子跑得匆忙，很多東西來不及帶走，也來不及破壞。”陳思遠指了指前方的幾棟廠房，
“先看槍廠，再看炮廠，最後看彈藥庫。老吳，你帶人去看機器裝置，看看哪些能首接開動，哪些需要修。”
“行。”
老吳頭應了一聲，帶著幾個人往東邊走了。
陳思遠帶著剩下的人往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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