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顯聲他轉身正要收拾桌上的地圖，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顯聲。”
馮佔海大步走了進來，軍帽拿在手裡，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底下藏著一層說不清的凝重。
“馮司令？你怎麼還沒走？”黃顯聲首起身，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己經回北郊營地了。”
“走？連口水都沒喝你的，我走什麼？”
馮佔海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從腰間解下水壺，擰開蓋，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那個瀾波摳門得很，開會就給倒白水，連片茶葉末子都沒有。”
黃顯聲笑了，在他對面坐下來。
“我這兒就這條件。想喝茶，等你回了吉林，從長春日本人的司令部裡給我捎兩罐好的。”
馮佔海把水壺放下，抹了把嘴，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顯聲，我跟你說正事。”
黃顯聲的笑容也收了，靠在椅背上。
“你說。”
馮佔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地圖，在桌上攤開。
“這是我來瀋陽之前畫的，現在好多地方又變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吉林那邊，形勢不太好。”
黃顯聲低下頭，看著那張圖。
馮佔海的手指從長春開始，往南劃到吉林市，再往東到延邊、敦化，往北到哈爾濱方向。
“鬼子在吉林放了兩個師團，偽軍也有好幾個旅。李杜他們被打散了，退到了依蘭以東。丁超……你知道的，他投了敵。我原來的部隊，我帶出來兩個團三千多人，剩下的被隔在松花江以北，聯絡不上了。”
他抬起頭，看著黃顯聲。
“我這趟來瀋陽，是把家底全押上了。吉林那邊，現在基本是空的。”
黃顯聲沉默了幾秒鐘。
“你當時二話不說，帶著人就來了。”
“廢話。”馮佔海把地圖往旁邊推了推，
“你在這邊打大仗，我在吉林幹看著？我馮佔海要是縮在吉林不動，我成什麼了？”
“但吉林那邊……”
“吉林那邊再難，也沒有瀋陽這一仗急。”馮佔海打斷了他，
“你這邊打贏了，整個遼寧的抗日局面就翻過來了。我那邊就算暫時吃點虧，只要你這面大旗不倒，我早晚能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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