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風湧進來，吹在岡村寧次臉上。樓下的街道上，幾個日軍士兵正在巡邏，遠處，隱約傳來火車的汽笛聲。
他走到窗前，又推開窗戶，讓冷風吹在臉上。
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佐藤大佐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勤務兵，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米飯、味增湯、烤魚、還有一小碟黃油。
“閣下，早飯好了。”
岡村寧次在桌前坐下來，端起飯碗，他用筷子夾了一口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然後又夾了一口，又咽下去。
他吃得不快不慢，一口一口地，像在完成一個儀式。
佐藤站在旁邊，看著他吃飯，幾次想說話，又咽了回去。
“佐藤君，你想說什麼？”
岡村寧次頭也沒抬。
佐藤猶豫了一下，說：“閣下，昨天夜裡，師團長從平壤發來一份電報，讓我轉告您。”
“念。”
“大本營對瀋陽失守極為震怒，關東軍自滿洲事變以來從未遭受如此慘敗，多年經營毀於一旦，陸軍大臣己向天皇陛下請罪，參謀本部正在重新評估滿洲戰局。”
佐藤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據傳，關東軍可能要進行大規模人事調整，不光是西尾司令官，下面各師團的師團長、參謀長，都可能要換。”
岡村寧次把碗放下，用毛巾擦了擦嘴。
“還有呢？”
“還有華北方面軍己經開始調動，據說要抽調兩個師團增援滿洲，但具體方案還沒定。長春那邊，新任司令官的人選也在爭論，有人推薦多田駿，有人推薦畑俊六，還有人提議讓寺內壽一回來。”
岡村寧次閉眼思考。
多田駿，畑俊六，寺內壽一，這些都是陸軍中的大人物，隨便哪一個來，都能壓得住場面，問題是，他們來了以後，會對關東軍進行什麼樣的整肅？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瀋陽淪陷，遼陽淪陷，鐵嶺淪陷，撫順淪陷，本溪淪陷、阜新淪陷。遼寧中部五個主要城市，全部被抗聯控制。
紅色抗聯，從瀋陽向西周擴散，像一團烈火，正在吞噬整個滿洲。
“佐藤君，你說，這場仗，我們輸在哪裡？”
岡村寧次忽然問。
佐藤愣了一下，沒想到參謀長會問這種問題。
“卑職不敢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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