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萬多人，我把他們從關內帶出來，就得把他們帶回去，不能讓他們散在這兒，更不能讓他們當土匪、當漢奸。”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少帥不在了，我得替他把這些人看好。”
張明遠看著王以哲，看著他眼角那些被煤灰填滿了的皺紋，看著他鬢角那些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白髮。
“師長，那您打算怎麼辦？”
王以哲沒從口袋裡掏出懷錶，看了一眼。
“走，回指揮部，讓各營級以上的主官都來開會。”
王以哲說完，轉身走下炮臺。
張明遠趕緊跟上，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校場上那些士兵，然後嘆了口氣，跟著走了。
阜新城裡，原來的縣衙被當作了臨時指揮部。
王以哲走進正堂的時候，己經有幾個人到了。
王以哲走到長條桌的主位，坐下來。張明遠坐在他旁邊，把筆記本翻開，鉛筆握在手裡。
“人到齊了嗎？”王以哲問。
張明遠點了一下人頭：“營長還差兩個，在路上了。”
“不等了，先開始。”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王以哲。
“今天叫大家來，不是訓話，也不是佈置任務，是想聽聽大家的想法。咱們在阜新待了快一個月了，下一步怎麼走，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屋子裡更安靜了。
王以哲看了一眼李振國。
“振國，你先說。”
李振國抬起頭，看了王以哲一眼，又低下頭。
“師長，我……”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有什麼說什麼，不要有顧慮。”王以哲的語氣很平和。
李振國咬了咬牙，抬起頭，看著王以哲。
“師長，那我就首說了，弟兄們現在心裡不踏實。”
“怎麼不踏實？”
“給養，糧食快吃完了，棉衣沒發下來，彈藥打一發少一發。再過半個月，不用鬼子來打，我們自己就垮了。”
李振國的聲音有些發緊，“師長，我不是抱怨，我知道您比我們還難。但弟兄們等不起了，您得給個準信，咱們到底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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