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顯聲站在路邊的一處土坎上，看著這支隊伍從他的眼前流過。
步槍兵、機槍兵、炮兵、騎兵、輜重兵，還有裝甲兵。
劉瀾波從後面跑上來，“司令，部隊全部出城了。炮兵團一百五十八門火炮，坦克團三輛坦克、六輛裝甲車，周德勝團、趙宇智，加上首屬部隊和後勤。”
黃顯聲點了點頭，“王以哲那邊有訊息嗎？”
“有。張明遠發來電報，說王師長己經率部從阜新南下，預計三天後抵達錦州西郊。”
“回電：保持聯絡，按時到位。”
“是。”
劉瀾波轉身要走，又被黃顯聲叫住了。
“瀾波，你通知各部隊，今天的目標是走到黑山以東，天黑之前必須趕到。”
“司令，今天要走八十里地，炮兵團那些重炮拖著走，怕是趕不及。”
“趕不及也要趕。鬼子現在知道我們從瀋陽出來了，但他們不知道我們的確切位置和進攻方向。早一天到，就多一天的準備時間。”
劉瀾波轉身去傳達命令了。
黃顯聲從土坎上跳下來，走到路邊，伸手攔住了路過的一輛裝甲車。
裝甲車停下來，艙蓋開啟，老吳頭從裡面探出頭來。
“司令，啥事？”
“你這些鐵傢伙，跑得動嗎？”
老吳頭拍了拍裝甲車的鋼板，咧嘴笑了：“司令您放心，發動機保養過了，油加滿了，履帶也緊過了，別說八十里，一百八十里也沒問題。”
“坦克呢？”
“三輛坦克，兩輛沒問題，有一輛發動機有點燒機油，我讓徒弟盯著呢，跑慢點就行。”
“老吳頭，到了錦州，你這些鐵疙瘩第一波衝城，有沒有把握？”
老吳頭的笑容收了起來，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司令，我跟您說實話，這東西我以前沒開過，是在兵工廠現學的，但鬼子能開，咱們也能開，您給我指哪兒，我就往哪兒開，就算履帶斷了、發動機炸了，我也用這堆廢鐵給弟兄們堵鬼子的槍眼。”
黃顯聲看著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熱烈的眼神。
“老吳頭，你悠著點。那些鐵疙瘩是寶貝，你也是寶貝。它們打壞了還能修，你打沒了，誰給我修坦克？”
老吳頭的眼眶紅了一下，咧嘴笑了笑，縮回艙裡，裝甲車轟隆隆地開走了。
黃顯聲繼續往前走。
路邊，步兵隊伍正在行軍。
周德勝走在隊伍的中段，腳步很快，一點不比別人慢，看到黃顯聲走過來，他放慢腳步，立正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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