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圖防線的槍炮聲在第三天清晨終於稀疏了下來。
萬毅目光落在東北方向的天際線上，那裡己經連續安靜了將近兩個時辰。
日軍的陣地上沒有炮火發出來，也沒有坦克引擎的轟鳴聲，只有幾縷細細的炊煙從他們後方的樹林裡升起來，在無風的早晨首首地飄上天空。
王鐵漢走過來。
“從半夜到現在，沒動靜了。偵察兵昨天傍晚出來過一次，被張作舟的前哨打回去了，之後就沒再露頭。”
萬毅繼續望著遠方。
“他們在等，補給線被斷了兩次，長春那邊就算要給他們補，也得需要時間。”
“你覺得他們會撤？”
“不會。”
萬毅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
“他們現在只是停下來等，等後方把東西送上來，東西到了，他們會再來。”
王鐵漢沒有接話，兩個人並肩站在指揮部門口，看著遠處那片安靜得有些異常的戰場。
晨光把田野上被炮火翻過的土地照得明一塊暗一塊的，那些彈坑在斜陽中拖出長長的影子，像是一片被犁過無數遍的荒地。
於保和從掩體裡探出頭來。
“萬營長，瀋陽來電，增援己經在路上了，今天中午之前能到。另外，鐵嶺那邊張作舟的後續部隊也在往昌圖方向運動，預計下午到達。”
“增援是什麼編制？”
“三個步兵營，外加三個炮兵連，武器彈藥隨隊攜帶。”
萬毅看著王鐵漢。
“中午增援就到了，咱們的人能輪換下來歇一歇了。”
王鐵漢點了點頭，轉身朝戰壕的方向走去。
萬毅站在臺階上，看著王鐵漢的背影消失在戰壕拐角處。
他走回指揮所裡，在爐子旁邊坐下來，靠著牆，閉上了眼睛。
瀋陽通往昌圖的公路上，車隊正在塵土中向北行駛。
在下午的時候抵達了昌圖防線後方的集結點，萬毅提前在路口等著，看到車隊拐進集結點，頭車的司機跳下來，朝他敬了個禮。
“萬營長，人員彈藥全部到位，請您指示。”
萬毅回了個禮，然後轉身朝集結點裡面走去，指揮著新到的部隊安頓位置。
整個集結點在下午的陽光下忙碌而有序地運轉著，萬毅站在集結點邊緣，看著新到的部隊正在被一一安頓。他的人終於可以輪換下來休息了，從西平城外圍蹲守到全殲那個中隊，再到阻擊日軍大隊的全面進攻，己經連續作戰了三天三夜。
當天傍晚，昌圖防區的輪換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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