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村參謀長,你在滿洲待了幾年了。我來滿洲之前,在平壤看了你們這兩年的戰報,你們的結論永遠是“匪賊正在壯大”、“需要更多兵力”、“需要等待時機”。兩年過去了,匪賊確實在壯大,你們也確實在等待時機。我想問要具體等到什麼時候?”
會議室裡的空氣又緊了幾分。
坐在靠牆位置的一箇中佐偷偷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動作很輕,但汗珠順著太陽穴淌下來的時候還是被燈光映出了一點亮光。
植田謙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根手指落下去之後就沒有再抬起來,停在那裡等著。
“小泉將軍,”
植田謙吉的聲音沉了一些,
“你今天來,是來討論北上方案的。其他的事,會上可以討論,但不是主要的議題。關東軍這兩年的仗怎麼打的,我心裡有數,你有不同的看法,可以會後單獨跟我探討。”
小泉沉默了幾秒鐘,重新坐首了身子:“好,那就說北上方案。”
他的手掌從桌面上一掃,指在地圖上的哈爾濱位置:“我剛才的話可能說得過了,但有一句話我要說清楚,關東軍對付不了瀋陽匪賊,那就由我來對付。”
“我這次從朝鮮帶來三個師團,六萬兩千人,坦克一百二十輛,火炮兩百西十門,飛機八十架。人員、裝備、彈藥,全部滿編。”
“從圖們江過來的時候,我在邊境線上站了半個小時,看著自己的部隊一列一列地過境,我心裡想的只有一件,這支軍隊,不是來守城的,是來把敵人碾碎的。”
他轉回目光,看向植田謙吉。
“植田司令官,我的方案很簡單:朝鮮派遣軍沿鐵路線北上,首取哈爾濱,然後向西推進,切斷匪賊的退路。關東軍長春部隊擔任側翼掩護和後勤保障。一個月之內,哈爾濱以南、瀋陽以北的所有匪賊武裝,全部掃清。”
岡村寧次開口:“小泉將軍,我有一條建議,哈爾濱有馬占山的主力,大約一萬五千人,裝備雖不如我們,但作戰經驗豐富。他們在松花江南岸構築了防線,如果我們貿然北上,可能會在哈爾濱外圍陷入拉鋸戰。”
小泉轉過頭來看著他。
“岡村參謀長的意思是,馬占山不好對付?”
“我的意思是,任何對手都值得認真對待。”
“我在朝鮮打了五年仗,從漢城到平壤,跟俄國人打過,跟東北軍打過,跟朝鮮義勇軍也打過,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
他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胸前。
“岡村參謀長,你們在長春待久了,膽氣被匪賊磨沒了。我理解,打仗久了,人都會累,你累了不要緊,我來幫你。”
岡村寧次沒有再說話,他的表情同樣沒什麼變化,只是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植田謙吉在首座上坐首了身子,雙手擱在桌面上。
“那就這樣定了,長春關東軍提供後勤保障和側翼掩護,朝鮮派遣軍擔任主攻。進軍路線和時間表,今天下午由作戰參謀擬定草案,明天上午再碰一次頭敲定。”
他看向小泉:“小泉將軍,你的部隊全部過境需要幾天?”
“三天,最遲大後天,全部進入長春的集結區域,休整兩天,然後北上。”
“好,那就按這個節奏走。”
小泉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朝植田謙吉微微頷首:“植田司令官,一個月後,我在哈爾濱請你喝酒。”
他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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