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如果要南下解圍，必須首先突破北端的封鎖線。但這一帶的地形狹窄，大部隊無法展開，坦克和裝甲車的機動空間也有限。而且對方的炮兵陣地分佈在兩側丘陵縱深，只要我們的部隊進入谷地北端，就會遭到交叉火力覆蓋。”
會議室裡又是一片沉默。
植田謙吉靠回椅背上，目光從在座的人臉上掃過：“渡邊己經說了情況，現在說說你們的看法。”
“司令官，”剛才說話的那個少將再次開口，“如果不救，六萬人在鐵嶺被全殲的訊息傳到東京，關東軍還有存在的必要嗎？這不是能不能救的問題，是必須救的問題。”
“怎麼救？”坐在他斜對面的另一個軍官接話，“對方的炮火覆蓋了整個谷地的北端，我們的部隊推進到那個位置就會被打散，如果只派小股部隊，進去也是白送。”
“那就派大部隊！兩個師團同時壓上去，坦克開路，飛機掩護，我就不信打不通那條路！”
“坦克能有多少空間展開？你去過鐵嶺嗎？那片谷地的北端寬不到一里，兩側全是丘陵坡地，坦克排成縱隊衝上去，正好給對方的反坦克炮當活靶子打。”
會議室裡的爭論開始了。
有人主張堅決救援，認為不救就等於放棄整個滿洲的戰局，有人主張慎重行事，認為貿然救援只會讓更多的部隊陷入包圍。
聲音漸漸高起來，語速也在加快，每個人都在試圖說服坐在對面的同僚。
植田謙吉坐在首座沒有制止，他聽著那些爭論，目光從說話的人臉上一個一個地移過去，最後落在岡村寧次身上。
岡村寧次一首沒有開口，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檔案翻到了渡邊剛才提到的那頁，目光落在地圖上那片標記了紅色警戒線的區域上。
“岡村君。”植田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裡的爭論立刻停了，所有人都轉向岡村的方向。
岡村寧次抬起頭來，目光和植田謙吉對視了一瞬，然後開口：“司令官，我的看法是，必須救。”
“但怎麼救，是關鍵。”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渡邊讓開了位置，岡村站在地圖旁邊，伸出手指從長春的位置出發，沿著鐵路線向南緩緩劃過。
“小泉將軍的部隊被圍在鐵嶺以南，如果他們能再守住三天，就有被救出來的可能。但如果我們的救援部隊推進太快，正面撞上抗聯的封鎖線，損失的兵力可能會超過被圍的部隊。”
他側過頭，目光從在座的軍官們臉上掃過去。
“我的建議是，派一支精幹的解圍支隊南下，兩個步兵聯隊加一個戰車中隊，配屬足夠的工兵和炮兵。速度不必太快，以穩為主，每推進一段就在側翼構築防禦工事，確保補給線的安全。”
“那什麼時候能救出小泉將軍？”
岡村沉默了一下：“如果不能速戰速決，那就只能靠時間了。我們的目標是讓小泉將軍的部隊在被圍的情況下撐到救援到達，只要他的防禦體系不崩潰，三五天之內不會有問題。”
“那空軍呢？”植田的聲音從首座傳過來。
“空軍必須全程掩護，從長春起飛的話，到達鐵嶺上空需要大約一個小時。如果能在救援部隊到達之前先轟炸抗聯的炮兵陣地和封鎖線，救援部隊推進的難度會小很多。”
植田謙吉坐的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手指交叉著，拇指不自覺地相互摩挲了一下。
“岡村君你剛剛說，必須救。那我們救了，最好的結果是什麼？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最好的結果是，解圍部隊成功突破北端封鎖線，與外圍的小泉部隊會合，然後合力突圍，把主力帶回長春方向。
小泉將軍的部隊雖然損失慘重，但至少保住了一半以上的人。”
“最壞的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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