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戴眼鏡的編輯站在車間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出來的清樣，看最後一版的校對，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助理編輯。
“鐵嶺那仗到底打了幾天？”助理問。
“五天。”戴眼鏡的編輯把清樣翻了一頁，“電報上寫的是五天，從伏擊開始到清剿結束，五天。”
“五天打掉六萬人……”
“嗯。所以報館決定明天加印特刊，把這兩年東北的戰事梳理一遍，讓讀者看到更多，不光是這一仗。”
印刷機還在轟鳴，紙卷在機器上方飛速轉動著，墨香混著機油的氣味瀰漫在整個車間裡。
天津，《大公報》總編輯張季鸞坐在辦公室裡看電報稿。
他沒有像其他報館那樣急著排頭版，而是靠在椅背上，把眼鏡摘下來擱在桌上，兩隻手交叉擱在腹部，盯著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縫看了一會兒。
旁邊坐著副總編，手裡也拿著同一份電報稿，但一首沒有說話，等著張季鸞先開口。
“六萬人。”
張季鸞終於說了一句，聲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確認這個數字。
“電文上這麼寫的。”
“小泉林次郎這個人我聽說過，朝鮮派遣軍司令官，日本陸軍中將。去年他在平壤的時候，《朝日新聞》還登過他的專訪，說他是“朝鮮治安之柱石”。”
張季鸞把眼鏡重新戴上，拿起電報稿又看了一遍，然後放在桌上。
“明天報紙的社論，我來寫，標題就叫《東北之光》。”
副總編愣了一下：“要不要等前方記者核實了再發？”
“不用，記者是核實細節的，大方向己經定了。鐵嶺這一仗打掉了六萬日本人，這是實打實的戰果，不是虛報的，全國都在等這個訊息，多等一天都是浪費。”
當天晚上，天津到北平的火車上擠滿了人。
一個穿藍布學生裝的年輕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裡攥著一份己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的晚報，膝蓋上攤著一本筆記本，正在往筆記本上抄報紙上的電文摘要。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箇中年商人，戴著一頂呢帽，手裡也拿著一份同樣的報紙。
“你是學生？”商人問了一句。
“嗯，南開大學的。”
“家在哪？”
“東北瀋陽。”
年輕人說完之後低下頭繼續抄寫，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響。
商人沒有再問，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把自己面前的一碟花生米往年輕人那邊推了推。
年輕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聲“謝謝”，沒有推辭，捏了兩顆花生米放進嘴裡嚼著，然後繼續抄寫。
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開，車窗外面是華北平原一望無際的夜色，年輕人抄完了一段之後把筆放下，轉頭看著窗外那片蔓延到天際線的黑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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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主軍遣派鮮朝軍日殲全嶺鐵於軍聯日抗北東，秋年十二國民“。志嶺鐵：字個三了寫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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