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漢然後轉過身來，對跟在身後的營長說。
“把預備隊拆開，一半守北面，一半調到南面來。”
營長愣了一下：“團長，預備隊就兩個連，還拆成兩半——”
“我知道。”王鐵漢打斷了他，“北面長春鬼子壓上來，南面要是還有鬼子衝過來，咱們夾在中間，不分兵就是等死，分開守還能多撐一會兒。”
營長嘴巴張了一下，最後只說了一個字：“是。”
他轉身去傳令了。
王鐵漢看著南面正在靠近的煙塵，又轉過頭看了一眼北面，地平線上能看到零星的火光，那是長春援軍的工兵在排雷時觸發的爆炸。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排彈匣，伸手摸了摸左肋的位置，對旁邊的通訊兵說。“給各營傳話：今天沒有退路，打完了我請弟兄們喝酒。”
通訊兵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王鐵漢手掌貼著地面，能感覺到土層在一陣一陣地顫，間隔越來越短，幅度越來越大，聲音越來越近，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和履帶碾壓泥土的嘎吱聲混在一起，像一頭巨獸在朝壓過來。
“反坦克地雷埋好了沒有？”
“埋好了，三道，每道隔三十步。”
“好。”
他話音剛落，前方炸開了一道火光。
第一顆地雷響了，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一輛正在爬坡的坦克履帶斷了一邊，車體歪斜著卡在彈坑邊緣。
後面的車立刻繞過去了，兩輛、三輛、五輛，坦克群繞過癱瘓的殘骸之後重新列隊，朝王鐵漢的陣地正面壓上來。
“打！”
王鐵漢的槍先響了。
緊接著機槍和步槍同時開火，子彈掃過前方開闊地，把衝在最前面的幾排步兵撂倒了，但後面的踩著前面的人繼續往前湧，坦克機槍也在開火，彈道線像燒紅的鞭子抽在胸牆上，把土塊打飛了一大片。
“反坦克組！上！”
幾個抱著集束手榴彈的戰士從戰壕裡翻出去，朝最近的一輛坦克側面摸過去。
但他們剛一露頭，坦克後面的步兵就開火了，子彈追著他們的腳後跟打，一個人撲倒在地滾進了彈坑裡，另一個人被掃中了肩膀，手裡的手榴彈脫了手。
就在南面接上火的同時，北面也炸了。
長春援軍趁著南面的爆炸聲和槍聲，發起了全線突擊。
步兵在迫擊炮的掩護下排成散兵線壓上來，炮火覆蓋了王鐵漢的陣地前沿。
一個機槍位被炮彈掀翻了半邊，射手被埋在土裡，旁邊的彈藥手撲過去用手扒土把人往外拖。
王鐵漢蹲在的胸牆後面，聽到傳來的爆炸聲和槍聲，他側過頭朝南面看了一眼，那邊火光亮起來了，比北面更密更急。
“團長！南面鬼子壓上來了，二營的彈藥快打完了，讓我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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