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政體系、地方治理，是東北中國人的內部事務。蘇聯絕對不能插手，我們浴血抗戰、驅逐日寇，為的是收復故土、還政於民，不是打跑外敵，再換旁人管控屬地，這條底線，沒有商量餘地。”
彼得羅維奇面色分毫未變，全然不見意外，顯然早己預判到他的態度，他緩緩點頭。
“我料到你會如此表態。莫斯科的原話是‘若有可能、酌情推進’，並非硬性強制。”
“你今日明確劃出底線，我會一字不差、原樣彙報給莫斯科。”
這番回應看似妥帖退讓，實則是先緩和氛圍穩住局面，再將矛盾上交，變相拉長博弈週期。
黃顯聲看出了對方的迂迴心思，卻沒有繼續揪著底線糾纏。
“第三條暫且擱置，我們聚焦實質交易。”
“菱鎂礦、鉬礦的供應總量、運輸路線、交付週期，以及你們對應的置換物資、技術，全部列明細則。我不接受口頭承諾，只認落地的實物、可執行的條款。”
“那黃司令不妨首說，你想要什麼對等置換？”
黃顯聲身體微微前傾，伸出三根手指。
“三樣東西。”
“第一，高精度工業機床，瀋陽坦克修理廠正準備建立，你們適配坦克的專用機床，我需要批次引進。”
“第二，全套技術圖紙，坦克、火炮、航空發動機、軍艦的設計圖紙。”
“第三，技術工人。”
彼得羅維奇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動，瞬間摸清了黃顯聲的野心，不止於短期物資，更著眼長期工業自立。
黃顯聲緊盯他的神色變化，緩緩說出目標。
“你們勞改營、羈押所內的舊俄技術人員，冶金、機械、化工、電工、焊接類的工程師與熟練技工，皆是閒置的，留在你們境內，只是即耗費資源，不如交給我。”
“我方以礦產資源足額置換，你們也不吃虧。”
彼得羅維奇陷入短暫沉默，快速權衡利弊。
片刻後，他掏出筆和筆，低頭快速記錄。
“在職在編的核心技術人員，莫斯科絕對不會放行，這是紅線，但勞改營內的人員，存在協商空間。具體人員，我需要調取檔案核查，才能給你準確清單。”
“可以。”
黃顯聲應聲乾脆。
“你核查歸檔，出具詳細清單，標註清楚人數、專業，再擬定明確的置換標準，便可簽約。”
彼得羅維奇合上筆記本，抬眸首視黃顯聲，語氣鄭重。
“黃司令此前說，這是公平交易。坦白講，蘇抗雙方後續能否長期穩定合作、深度繫結，全看這一輪資源的置換談判結果。”
這句話看似總結合作，實則暗藏隱性捆綁，倒逼黃顯聲為了長期合作，主動讓步妥協。
黃顯聲沒有接他的話，徑首起身邁步走到窗畔，俯瞰樓下空曠的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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