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羅維奇走到窗邊，主動伸手，態度真誠厚重幾分。
“這句話，我會一併帶回莫斯科。”
“你何時返程？”
黃顯聲鬆開手，語氣迴歸平和。
“明日破曉動身。”
“既然如此，瀋陽無甚珍饈，但城東張家館子的羊肉餡餅還算地道，留下來吃頓便飯。”
彼得羅維奇微微一怔，隨即豁然失笑。
“黃司令，你是我接觸過的所有中國軍官裡，最特別的一個。”
黃顯聲語氣清淡卻。
“我們最要好的朋友，招待遠方的貴客，一頓便飯還是要的，飯桌之上，只談煙火，不談軍政。”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劉瀾波見狀立刻起身。
“司令，彼得羅維奇同志，宴席定在何處？我提前去安排。”
黃顯聲看向彼得羅維奇。
“城東張家老館子，羊肉餡餅、燉羊雜，配一壺散白，你可否吃得慣羊肉？”
“早己習慣。”
彼得羅維奇笑著應聲。
“我曾在滿洲里駐守三年，東北的羊肉風味，早己熟稔於心。”
三人依次登上馬車，午後的瀋陽街巷人煙疏朗，樹梢碎光落在車廂內輕輕晃動。
彼得羅維奇望著街面平和的景象，感慨由衷而發。
“我初來瀋陽之時，街巷蕭條，人人行路低頭，如今不過數月，市井鮮活、百姓從容，光景截然不同。”
黃顯聲目光同樣落在街上細碎光影上，也是感慨良多。
“鐵嶺一戰，打退了日軍的囂張氣焰，也打散了東北百姓心底的絕望。眾人心裡多了底氣，多了盼頭，多了守住家園的希望。”
他稍作停頓，對前方司機溫聲吩咐：“老周，慢些走，今日天光正好，不必趕急。”
巷間微風裹挾著街邊燒餅的焦香，在車廂內緩緩流轉，緊繃的人心，也在這盛京午後的溫柔煙火裡，慢慢歸於平和。
張家館子在瀋陽城東一條窄巷的深處，門臉不大，兩間鋪面打通了做的，鋪子裡擺了五六張方桌，桌面上鋪著厚油布，油布被擦得發亮。
黃顯聲掀開布簾子走進去的時候，店裡並沒有別的客人。
劉瀾波己經提前打過了招呼，鋪子的老張頭專門留了最裡面靠窗的那張桌。
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碟醬黃瓜、一壺滾燙的散白酒，酒壺擱在熱水盆裡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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