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王鐵漢發來訊息，他們己經到了預定位置。”
“給王鐵漢回電，按計劃執行。”
天還沒亮透，西平南面的丘陵坡地上浮著一層薄霜。
張作舟懷錶的錶盤上的指標剛過五點二十分，距離總攻發起還差五分鐘，他把懷錶合上，塞回上衣口袋裡，然後抬頭朝北邊看了一眼。
“張師長，時間到了。”
旁邊的通訊兵提醒。
“傳令各炮位，五點二十五準時開火。第一輪打道東大營圍牆和碉堡，第二輪打天橋機槍陣地，第三輪打鐵路沿線所有掩體，間隔三分鐘。”
通訊兵貓著腰往後跑，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霧氣裡。
張作舟重新蹲下來，把望遠鏡舉到眼前。
五點二十五。
第一發炮彈從丘陵深處飛出，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第十發，七五野炮加上兩百毫米重炮同時開火。
張作舟的望遠鏡貼著眉骨，他看到道東大營的圍牆在第一輪炮彈落地的時候，整面磚牆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拳頭擂中了，從中間凸出來然後垮下去，灰白色的磚塊和碎石灰同時被氣浪推上半空。
第二發、第三發砸在同一個位置，缺口從兩丈寬變成五丈寬，圍牆後面露出一排營房的屋頂，炮彈緊接著就砸進了屋頂裡面。
第二輪炮擊緊跟著開始了。這一次的目標是鐵路天橋，重炮和野炮同時修正了標尺，彈道比剛才更平首，幾十發炮彈幾乎同時落在天橋的橋面和橋墩上
。橋面上的鐵軌被掀了起來，扭成麻花一樣的長條翻到半空又落下去，橋欄被彈片削得面目全非。
張作舟在望遠鏡裡看到天橋中段塌下去了一塊，但橋墩還在。
“天橋沒斷。”他在心裡說了一聲。
第三輪炮擊緊接著落到鐵路沿線，鋼筋混凝土碉堡在重炮面前像雞蛋殼一樣碎開，碉堡頂蓋被掀翻，露出裡面扭曲的鐵架。
炮擊持續了整整十分鐘，把西平道東從睡夢中炸醒過來。
炮聲剛停，張作舟朝旁邊打了個手勢。
“發訊號，三路同時推進。”
三顆紅色訊號彈從丘陵坡地上同時升起來，在晨光中劃出三道弧線。
萬毅從菜地裡站起來，端著槍朝前面跑，身後跟著李振標和一營的人，灰布軍裝的身影快速推進。
大營內院的景象比他預想的慘烈，炮火把幾排營房全部掀翻了，木頭橫樑歪七扭八地架在斷牆上，有些地方還在往外冒青煙，地面上到處都是瓦礫和散落的碎片。
但萬毅注意到瓦礫堆旁邊的泥地上有一大片凌亂的腳印，往大營縱深方向延伸。
“團長，他們跑了。”一個班長從旁邊跑過來。
萬毅目光跟著那些腳印的方向往前延伸，“炮響之後他們第一時間撤出了營房，退到縱深去了。”
他話音剛落，前方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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