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戰士從屋裡出來，蹲在趙老黑旁邊，壓低了聲音。
“那小子說他在長春的工兵聯隊幹了兩年翻譯，朝鮮人，家裡老孃還在平壤。他趁著換防的機會跑出來的，到西平北邊遇到了咱們的偵察哨。”
“他說了技術兵的事？”
“他說一週之前，從平壤那邊調上來一批人，穿著軍裝但沒有配槍，他親眼看到的有十一個，其中三個以前在平壤的時候見過。那三個人都是修坦克發動機的，其中一個姓金，年紀不大，技術很好，工兵聯隊的中隊長見了都客客氣氣的。”
趙老黑把菸捲重新叼回嘴裡，沒有點，就那麼咬著。
想了想，又問：“那三個人的名字，他寫出來了沒有？”
“行，把訊息發回瀋陽。”
戰士站起來跑開了。
於保和把電文抄完，撕下來快步走向黃顯聲的辦公室，在門口停了一下，抬手敲了敲己經敞開的門框。
黃顯聲坐在桌前，面前攤著那幾張他昨晚寫了大半夜的方案，他抬起頭來，看到於保和手裡的電文，伸手接了過去。
他看完了一遍，然後從桌角把聞漢章昨天晚上送來的那份名單抽出來，攤開在桌面上。
兩份紙並排放著，劉瀾波從裡間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放在黃顯聲手邊。
“就是名單上的人？”
“三個，發動機修理工。一個姓金，一個姓樸，一個姓李。”
黃顯聲把名單放下，往後靠在椅背上。
“他們己經到了長春，咱們晚了一步。”
黃顯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熱水，把趙老黑的電文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於保和。
“回電給趙老黑，讓他把那個翻譯送交給萬毅，別難為他，告訴他只要配合，仗打完了送他回平壤。”
於保和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黃顯聲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面前三張紙上。
一份名單、一份電文、一份手寫的通道方案。
他伸手把方案紙拉到面前，在“路線一：綏中繞行”那一行後面劃了一道橫線，在旁邊寫了一個“停”字，然後他把筆放下，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兩刻鐘之後，於保和又來到辦公室。
“司令，王師長來電說找著人了。”
“派出去的偵察兵在綏中西北約五十里的一處山坳裡找到了第一批失蹤的十一人，這些人發現日軍的摩托車隊之後立刻鑽進山溝，躲了兩天一夜，人沒有傷亡，偵察兵把他們帶回了綏中據點，正在休整。
“剩下兩批有訊息沒？”
“王師長說第二批和第三批的路線跟第一批不一樣，他正在派人找。”
“被救的人說，以前日軍摩托巡邏隊走的路線是有規律的，結果那天變更了巡邏時間，把他們堵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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