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顯聲從窗前轉過身來，走回桌前坐下，看著彼得羅維奇。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彼得羅維奇迎著他的目光。
“因為我也在遠東生活了十五年，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伊爾庫茨克，對莫斯科來說，遠東是一片地圖上的顏色，對我來說，那裡是我家的方向。”
說完之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沉默不語，兩個人都明白戰爭對於家鄉意味著什麼。
黃顯聲伸手把那份牛皮紙信封拿過來，放進自己抽屜裡。
“協議裡的機床和圖紙部分，我明天讓人籤。
技工的部分，先按莫斯科的價碼談，但我不會讓所有的籌碼都壓在那一張紙上。
另外我重新給你列一張名單，如果你能弄過來，我保證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所有物質，只要是我能提供的。”
彼得羅維奇點了點頭，站起來整了整大衣的領口。
“我住在老地方，有什麼事讓人去找我。這次我在瀋陽待三天，三天之後回莫斯科述職。”
“明天中午一起吃個飯，還是老張頭那家館子。”
彼得羅維奇的嘴角動了一下，弧度比之前大了一些：“羊肉餡餅，好。”
彼得羅維奇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黃顯聲一個人坐在桌前，伸手把抽屜拉開，看了一眼那個牛皮紙信封。
然後站起來，走到視窗，看著院子裡那道斜斜的陽光正在一點一點地往東邊收窄，光線從金黃色變成了橘紅色，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劉瀾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麵條和一雙筷子。
他把托盤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黃顯聲站著的位置：“司令，先吃飯吧。”
黃顯聲從窗前走回來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又喝了一口湯，然後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瀾波，協議裡的機床和圖紙部分，明天你代表我簽字。技工那邊先按他們的價碼談，但是你不要把所有的底線都露出來。談判的時候留一手，我讓莊權擬一個技工需求清單，走另外的渠道試試。”
“另外的渠道是指？”
“遠東方面軍後勤部。”
“彼得羅維奇今天跟我說了一些話，我還沒想透，等想透了再跟你聊。你先去忙，晚上把莊權、王國香、劉鼎叫過來，我有事跟他們說。”
“好的。”
第二天下午劉瀾波與彼得羅維奇關於協議內容基本上簽字完成，返回黃顯聲辦公室。
辦公室裡黃顯聲正在研究地圖，看到劉瀾波進來，顯得有點興奮。
”瀾波快來，我有一個新的思路跟你說說，你給點意見。”
黃顯聲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瀋陽、阜新、赤峰、通遼、白城、齊齊哈爾、最後停留在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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