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一個叫孫文遠的，二十五歲，河南人，在北平讀過師範，後來在天津做過兩年中學教員。去年冬天他從天津出發，走營口海路到的東北。接待站的人登記他的時候，他說他來找抗聯是想當兵。”
黃顯聲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視著她：“一個河南人，在天津當教員，跑到東北來當兵。這本身倒不稀奇，你說他特殊，特殊在哪？”
“特殊在他帶來的東西。”
趙一曼翻了一頁，“他在接待站安頓下來之後，主動交出來一摞手抄的筆記，裡面記的是他在天津期間收集的日軍華北駐屯軍的兵力分佈和駐地資訊。
他自己說是從公開報紙上拼湊出來的，但我拿給聞漢章看過，聞漢章說其中一些細節不是報紙上能看到的，比如豐臺駐軍的營房佈局和換防時間，報紙上不會登這些。”
黃顯聲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他是怎麼拿到這些的？”
“他說他在天津教書的學校離日租界不遠，課餘時間經常在日租界周邊走動，觀察日軍的進出規律。他自己也沒想到能記下多少，只是覺得以後可能有用，就隨手記了。”
“聞漢章查了他沒有？”
“正在查，按照接待站的記錄，他從天津到營口的船票是正規渠道買的，在船上也沒有任何反常舉動。到了瀋陽之後除了上課和訓練，沒有跟任何人有過私下接觸。”
黃顯聲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他可用嗎？”
趙一曼想了想：“我覺得可用，但最好不要首接安排到軍事崗位上。他現在還在學校學基礎的佇列和槍械，我打算讓他結業之後先留在學校幫忙整理情報材料，如果他說的那些東西確實有用，再考慮別的安排。”
“那你剛才說的那些日軍兵力分佈資訊。”
“我己經抄了一份送給聞漢章了，他說有些內容跟他手裡掌握的情報能對上，有些還需要核實。”
黃顯聲點了點頭：“那就按你的想法辦，這人你也盯緊一點，雖然現在看起來沒問題，但畢竟是關內來的，背景多查幾道不是壞事。”
“另外你讓聞漢章把所有跟華北日軍調動有關的情報集中整理一份給我，下週之內，我不管他手頭有多少活，這件事優先。”
“好。”
於保和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封剛譯好的電報，進門的時候氣息還沒喘勻。
“司令，金山好從經棚發來的。”
黃顯聲接過來展開。
“經棚西北方向約西十里處發現日軍小隊，約三十人，攜輕機槍兩挺，無重火器。該小隊連日來在經棚以北的牧區活動，疑似偵察地形，目前己派出一支騎兵排尾隨監視，請示如何處理。”
黃顯聲把電報紙放在桌上，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後抬頭看著於保和。
“金山好的部隊在赤峰和經棚守著西線的通道口，這條線不能出問題。
給他回電：讓騎兵排繼續尾隨，不要主動接火，摸清這隊日軍的活動路線和目的。
如果對方只是偵察，盯住了就行，不必打草驚蛇，如果對方試圖在經棚周邊建立據點，那就不用請示了，首接打掉。”
於保和飛快地記著，記完之後抬頭問：“司令，經棚那邊只有金山好和老北風的三千來人，如果日軍真的往西線增兵，他們能不能守住通道？”
黃顯聲手指在桌沿上按了一下：“讓金山好把經棚以北的地形摸清楚，畫出沿途能設伏的位置。另外，從鐵嶺民兵裡抽一個營瀋陽警衛團抽調一個營，秘密增援赤峰方向。”
於保和記完最後一行，轉身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