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北側的鐵絲網外面，十個人影貼在排水溝裡，一動不動，趙老黑在最前面，嘴裡含著一根草莖，眼睛盯著三百米外油庫和航彈庫之間的鐵絲網。
身後一個戰士湊過來，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排長，時間差不多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九個人，目光掃過去，每個人都在看他。
“把繩子拉到位。”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氣。
兩個爆破兵從隊伍裡爬出來，一人拽著一根麻繩，沿著排水溝朝油庫方向匍匐前進。
西公里外的丘陵稜線上，劉鼎的十二門高射炮己經全部調平了炮口，炮膛裡壓著燃燒彈，瞄準手趴在瞄具後面，手指搭在發火機上，等著同一個訊號。
趙老黑摸出懷裡的訊號管，握在手裡停了幾秒。
“點火。”
轟，轟。
沉悶的巨響從機場正中傳過來，黑色的鐵皮罐體從底部裂開，火苗從裂縫裡擠出來，然後整罐航空汽油被引燃，火焰瞬間膨脹成一顆橘紅色的巨球，衝上六十米高空，把整個鐵北的天空照得如同白晝。
航彈庫裡面存放著大量彈藥，殉爆的亮光比油庫更刺目，白色的閃光一閃而逝，然後沉悶的爆響滾過原野，連西公里外劉鼎的炮陣地上都能感覺到地面的震動。
趙老黑從淺溝裡翻身坐起來，看到油庫和航彈庫己經燒成了一片，火焰的咆哮聲壓過了一切，熱氣隔著幾百米撲面而來，烤得臉發燙。
停機坪上的飛機一架接一架被火勢吞沒，整排機庫在火中塌下去，像一排被踩扁的鐵皮盒子。
趙老黑站起來，朝身後喊了一聲：“撤！”
十個人沿著排水溝快速後撤。
機場裡徹底亂了。
地勤兵從各個角落鑽出來，朝不同的方向瘋跑，一輛油罐車試圖從停車場倒出來，沒開出去十米就捲進了火海促。
佐藤被氣浪掀翻在地上，他趴著抬起頭，眼睛裡映著那片瘋狂跳動的橘紅色，他張了張嘴，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與此同時，公主嶺城北的旅團指揮部裡，佐佐木被爆炸聲從行軍床上震了下來，人撲到窗前，北邊的天空被映得通紅，鐵北機場方向的火光照在玻璃上，把整間屋子染成了橘黃色。
副官從外面跑進來。
“將軍！機場被偷襲，油庫和航彈庫全部起火，飛機損失不明！”
佐佐木沒有回頭，他看著那片火海，雙手背在身後，站了五秒鐘。
然後他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給長春發報，機場遭襲，損失嚴重，請求增援。”
“是！”副官轉身跑了出去。
佐佐木走到桌前，拿起電話搖了一下手柄。
“接炮兵聯隊。”
電話那頭一片雜音，然後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將軍！獨立野炮聯隊報告，炮陣地遭到不明爆破，十二門重炮有九門被炸燬，殘餘三門無法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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