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什麼叫好了?”劉師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懷瑾沒作解釋,徑直走到壓力機的操作面板前,伸手拉下那個沉重的啟動手柄。
嗡!
機器發出低鳴,巨大的沖壓滑塊隨即平穩地升起、落下。
行程絲滑順暢,再無半點滯澀。
所有人死死盯著壓力機,剛才喧天的聲浪像是被猛地掐斷,陷入一片死寂,
剛才那幾下操作,不僅拆了整個防拆連環鎖,順帶還把壓力機的故障給一併修復了?
連張彪悍這樣的頂尖大拿都束手無策的烏拉爾,就這麼被這丫頭給修好了?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這麼簡單?!讓老毛子來修也沒這麼順暢吧?
旱菸卷,一截截地從工人們的嘴邊、手裡掉落在地上。所有人直勾勾地盯著懷瑾和她身後安然運轉的機器,與其說是在看一位技工,不如說是在看神仙,這太離譜了!
張彪悍那幾個原本嚴陣以待、隨時準備上去接手擦屁股的徒弟,僵在原地。
救場?幫忙?他們完全派不上用場!
最為震撼的,無疑是張彪悍本人。
老頭雙手按在身前的操作檯上,牢牢看著在那上下翻飛的沖壓頭上。
幾十年啊,他修理過的機器數不勝數,見過的各路高手、天才也自認不少。
可眼前呢?一個還在省冶金學校讀書的女娃娃,硬生生把這烏拉爾最要命的防拆局給破了、解了。
“你,”張彪悍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急促,“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有太多問題要問。
“這個方法叫什麼?”這時他最迫切的問題。
懷瑾眨眨眼靜,“我把它叫做熱應力復位法。”
張彪悍不僅沒有解惑,甚至問題更多了。
熱應力修復是什麼意思?關鍵是什麼?溫度?又或者是金屬膨脹?
其他人也是滿腦子問號。
在剛才的整個拆除中,懷瑾也受益匪淺。理論只是理論,而現在才把整個理論轉化為實踐。
懷瑾斟酌著解釋:“這臺機器的防拆技術相當好,可以說是完美無缺。但是蘇聯那邊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問題,他們的所有設計都建立在金屬的基礎上。”
“只要是金屬,無論技術多麼完美,都有一個弱點,金屬受熱會膨脹,而且不同溫度下,不同金屬的膨脹係數是不同的。”
她指著那個卡銷:“那個卡銷是鉻鉬合金。透過控制不同的溫度,使得不同合金的膨脹係數產生差異,剛好就能把原本完美鎖死的間隙撐開至少0.1毫米。而只要撐開了0.1毫米,就能用扁鏟撬動復位彈簧。”
她說得頭頭是道,聽起來相當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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