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書妹妹順順遂遂!”
李南書緩了一會兒,才打開了陳樹深的信,等看到開頭的“李南書”三個字,眼裡微微有些溼意。
她一目十行看了下,說他前年被調到了拖拉機廠做維修工作,有更多的時間來演算數學公式,解析物理題,背外語單詞,他仍希望有朝一日能重返校園。
很尋常的朋友間的信,她想看的東西一點都沒有。她翻到最後,才見他提失聯的事。
李南書以為他要解釋為什麼不回她的信,卻不想他在信裡反而質問她:
“南書,為什麼這些年,你不回我的信?是我做錯了什麼嗎?南書,我想過很多回,你不功利、不冷酷,你是頂頂可愛的女孩子,我找不到你如此決絕的答案,我們曾是親密的朋友,如果是我妄想,也請求你給我一個答案……”
他們曾經確實是朋友,所以她看到這裡,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他寫得很剋制,可是她還是能想象到,他一趟趟地去郵局問,是否有他的信。
就像曾經的她一樣,那一封有去無回的空信封,是她最後的希望,她不明白,為什麼陳樹深忽然就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明明陳樹深是個很執拗的人,她曾經開玩笑,萬一他們以後不是朋友,她向他借錢怎麼辦?
陳樹深笑著說:“李南書是我永遠的朋友,我永遠會對她伸出援手。”
所以剛下鄉的那兩年,她不明白,為什麼陳樹深不和她聯絡了,一封信、一句問候也沒有?
原來他也有過一樣的疑問。
想到到這裡,李南書察覺出不對來,陳樹深的這封信開頭就是從前年的事提起,好像他預設更早些的事,她都是知道的。
他的信寄到了哪裡?讓他篤定她能收到。
她翻出來信封,只見上面寄件人欄寫著:江省平江市86號拖拉機廠維修室陳樹深。
她當即想回信,筆拿在手裡,卻不知道寫什麼,很久才落下“陳樹深”三個字,卻再也寫不出第四個字來。
他們失聯太久了,五年時間,她從割稻插秧破了手都要紅眼睛的知青,到能犁田、挑一百多斤稻穀的女同志,多少期待、憧憬都在過往的時間裡消逝,她甚而不知道,她和陳樹深是否還有共同語言?
這一封信,她不知道怎麼回,但是陳樹深在等著,就像曾經的她一樣,李南書還是拿起筆來,從寄給他一個空信封說起,一直寫到最近在縣城採訪的事。
她寫了五頁紙,最後提了她的疑惑,“你把信寄到哪裡去了?為什麼篤定我會收到?可是我連隻言片語都不知道。陳樹深,我也在很多個日夜,發出和你一樣的疑問,為什麼一封信都沒有?為什麼就這樣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你明明說過,李南書是你永遠的朋友,你永遠對她伸出援助之手……”
寫到最後,李南書不知道,這封信到底是寫給陳樹深的,還是寫給那些,她插隊以後沒了來往的朋友,比如以前的好友沈慶璇,畢業的時候,她和樹深、錢胖、孟慶一起給慶璇找工作,那個暑熱的天,因為在幫著朋友,他們都很有幹勁。可是,她下鄉後,這個朋友也是音信漸少漸無了。
她以前是覺得,是因為她們各自有新的生活、新的朋友,生活際遇又完全不一樣,逐漸沒有合適的話題了。
緩了好一會兒,李南書的情緒才平靜下來,眼角餘光撇到書桌上二姐的那封電報,隨手拿出來看了一遍,終於想起來是哪裡不對了,二姐明明是10月結婚,為什麼讓她年底回去?
先前3月份和5月份的信裡,還提醒她要記得提前和大隊裡請假。
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原書是從蘇清溪的視角展開的,哥姐有劇情,都是好幾年後,她不知道,家裡現在會出什麼事?
越想越焦慮。
李南書準備明早就去打電話問清楚。
大鐘悠悠地傳來10下響聲,這是夜間最後一次報時,衛思琴還沒回來。李南書猜她去看電影了,也就沒管她,自己先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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