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書!”
李南書正說著,忽然聽到有人喊她,很熟悉的聲音,她有些不敢相信。
下午的大堂裡有些昏暗,她逆著光過來,還有些看不清是誰?
待眼前的暈光過去,那張臉清晰地出現在她眼簾裡,她說不出來話了,想問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又怕被人笑話,可是,陳樹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她緊緊抿著唇,不敢開口,怕只是一個相似的人。
盧東樾見她神情不對,忽然想起來,上一次看到她這樣慌張,還是給她送信的時候,他又看看陳樹深,立時眯了眸子,哦,他想起來了,他見過陳樹深的,他還撿起過這人的照片,盧東樾忽然覺得牙有點疼。
陳樹深往前走了兩步,顫著聲道:“南書,好久不見,你好像長高了一點。”她長高了一些,卻瘦了很多,以前的小圓臉,是一點蹤影都看不到了,那雙大大的杏眼,倒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明亮,也襯得臉更小了些,怪不得靜儀姐說,她現在瘦的很。
“陳樹深?你怎麼來了?”李南書拎著暖水瓶的手有些發緊。
“我收到了你的信,我想應該來看一下你,會不會很突兀?”
李南書搖頭,怎麼會突兀?
外頭忽然吹進來一陣風,涼涼爽爽的,李南書卻覺得頭皮有些發熱,眼眶也有些發熱,好一會兒才壓下去心口的悸動,輕聲道:“是有點意外。”
盧東樾頭皮也有些發麻,他覺得自己不能在這裡待下去,開口道:“南書,這是你朋友?”
李南書沒有否認。
盧東樾見她紅了眼睛,心裡微微嘆了一口氣,“要不,你們先聊一會?”
李南書搖頭道:“東樾同志,麻煩你幫我招待一下,我先把水瓶送到房裡去。”
“哦,行!”
李南書快兩步上了樓梯,等到了二樓走廊,才停了腳步,走廊盡頭的日光有些晃人眼睛,她又有些不確定,她見到了陳樹深?
她進房間洗了個冷水臉,平復了下心情。
她再下來的時候,大堂裡只剩下陳樹深。李南書伸手比了下身高,“陳樹深,你長高了很多,你看,都快比我高一個頭了。”
陳樹深笑了一下,望著她道:“南書,對不起,沒能及時回覆你的信!”
李南書吁了口氣,搖頭,“陳樹深,也不能怪你,你沒有收到。”沉默了一會,又道:“我聽靜儀姐說,你家裡也發生了點變故,袁阿姨還好嗎?”
“還好,下放在平江下面的農場,我半個月去看她一次,身體還好。”
李南書握了下手心,“陳樹深,謝謝你來看我,我沒有想到你會來。”她意識到,那些錯過的時光是真實存在的,就比如她現在,想安慰一下,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南書,我想我應該來一趟,不管怎麼樣,我也應該來一趟,”頓了一下,又望著她道:“南書,我覺得命運眷顧了我一次,讓靜儀姐看到了你。”
他望向她的眼神,有些許熱烈。
李南書忽然就軟了心腸,想起來很多傍晚,他就是這樣看著她的,輕聲問道:“你這回從平江市過來的嗎?能待幾天?”
“嗯,還去了江城,看了你二姐,”卻避開了第二個問題,低頭從軍綠色的包裡拿了一個牛皮紙袋,呼啦啦地倒了十幾封信出來,“南書,你看,我都找到了。”
各式各樣的信封,貼著花花綠綠的郵票,每一個信封都是鼓鼓囊囊的,好像要將所有熱烈、躍動都裝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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