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嫻眼睛閃了一下,又問道:“誰做的?誰這麼大的膽子。”見丈夫不說話,只是嘆氣,眼眸微微一轉,猜了出來,“是袁大姐?”
話一齣口,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火上澆油地道:“袁大姐怎麼一點夫妻情分都不顧,就是不看在你的面上,也該看在樹深的面上啊,你畢竟是樹深的親爸。”
陳平山嘆道:“我這個親爸,讓人欺負了她兒子,她能饒得了我?”她這回寫信來,並不藏匿姓名,大大方方地簽了“袁梅”兩個字,這是警示他,再敢欺負她兒子試試!
袁梅有拉他下馬的本事,這幾年沒動靜,不過是看在兒子的份上,如果郭嫻再欺負她兒子,她大概是不介意魚死網破的。
郭嫻低了頭,“這件事是我不對,我當時年輕不懂事兒,心裡有些好奇那信寫了什麼嘛,好了,好了,我和你道歉行不行,我表弟的事,也不是什麼大事,他老實本分,不會給你惹什麼事的,你好好和政委說一說。”
知道是袁梅寫來的信,郭嫻也不敢過分胡攪蠻纏,袁梅和陳平山夫妻多年,在這大院裡口碑很好,即便下放去農場了,很多人還是念著她的舊情
陳平山道:“你表弟得按規矩轉業,不然這個把柄就是往別人槍口上送。”
“那我下回怎麼見小舅他們?”她在舅媽跟前給了準話的,這會兒出爾反爾,舅媽怕是不會饒了她,軟了聲調求道:“平山,彰定要是回去了,我在孃家沒法做人!”
陳平山平靜地道:“你欺負樹深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怎麼做人呢?”
郭嫻啞聲,她知道這事在陳平山這裡,沒有轉圜的餘地,心裡默默記下了這筆賬。
陳平山看了她一眼,提醒她道:“你別再搞小動作,袁梅沒動靜是再好不過,要是再有動靜,你我未必承受得起。”
郭嫻心裡一凜,“好,好,我知道了,我不幹的。”她差點忘了,袁梅向來不是捱打受欺負的性格,這些年的安逸讓她忘了,頭一年她是怎麼膽顫心驚地過日子的。
第22章 祝你一路高
李南書和盧東樾道別後,就往宿舍去,忽然聽到有人喊她,抬頭一看,是衛思琴!
不過半月光景,衛思琴變了好些,原來兩個顯俏皮的小辮子,現在亂糟糟地綁著,整個人看上去沒什麼血色,只見她開口道:“李南書,你下手真狠,我不過是和你說了幾句玩笑話。”
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李南書皺眉道:“我寫的稿子,是據實寫的,沒有添油加醋,衛思琴,你如果覺得我下手狠,怎麼不想想,你姑父一家下手狠不狠呢?賑災的水利錢都貪,社員們餓得前胸貼後背,他還要人勒緊了褲腰帶,去給他家的大房子添磚加瓦。”
衛思琴眼裡浮了一點嘲諷,“那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那是我姑父做的。”
李南書淡淡地道:“和你沒有關係,你現在哭什麼?”
衛思琴還要再說,她身後的婦人忽然呵斥了一聲,“行了,都要去農場的人,還吵什麼吵?自己不幹那齷齪事,誰能拿你怎麼樣?你怪別人做什麼?”
衛思琴沒理那婦人,只恨恨地看著李南書道:“李南書,你做事這樣沒有輕重,怕是不知道暗地裡得罪了多少人,你等著吧,除非你永遠別想回城,你但凡想回城,就知道厲害了!”
李南書沒有在意,心裡有些奇怪,她身後的婦人是誰?看著不像她媽媽。
等回到宿舍,隔壁的方寶淇給她解了惑,“那是她婆婆。”
李南書懵了一下,“怎麼會?她不是沒有結婚嗎?”
方寶淇嗤笑了一聲,“沒有領證,但是在老家辦了結婚酒,也就上個月的事,男方是她們公社供銷社主任,壓根不知道她當姘頭的事,她婆婆說,男的娶了她回去,當個寶一樣供著,要什麼給什麼,沒想到還被戴了綠帽子。”
李南書聽得有些瞠目結舌,“她膽子還真大,都辦喜酒了,還敢和水利局的副局長纏在一塊?”
孫逸寧道:“她後面就算想脫身也不容易,武洪濤怕是不會輕易放手,”頓了一下,又道:“這回倆人也算自作自受,衛思琴在革委會那邊,交代了不少事,武洪濤怕是得吃槍子了。”
李南書有些好奇地問道:“那衛思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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