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孫姐!”
這一晚,李南書興奮得翻來覆去,沒有睡著,覺得自己這幾年的苦都沒有白吃,那些經歷的驚懼、擔憂、痛苦、茫然都不算什麼了,以往的每一步都沒有白走,她成了幾千萬知青裡的幸運兒!
她清楚地意識到,她的人生迎來了新的機遇。
她睡不著,乾脆就爬起來給陳樹深寫信。說了幾句抽調的事,末了道:“陳樹深,我離開江城已經五年了,實話和你說,我挺想家的,但是一直不敢說,怕爸媽擔心,怕哥姐愧疚。
別人都想著法子回城,我也不敢亂動腦筋,怕影響了家裡。
上次你走之前,和我說的話,讓我想了很多,我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鄉下,我本來想著採取迂迴政策,比如說去參軍,看能不能分到江城去。
我想,袁姨摘帽子是遲早的事,你是跟著袁姨去的平江市,袁姨要是回去,你大概也會想法子調回去,你腦子那麼好使,肯定不止一個拖拉機廠想要你。
沒想到這回,我比你們都早一步回到江城……”
信寫好以後,李南書微微紅了臉,但是又覺得,陳樹深已經朝她邁了一大步,她也應該超前走一步。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信寄了出去。然後盤算著,要在這最後一個月,在漁縣做些什麼?
她很快就理好了計劃,要多瞭解政策,特別這幾年農業學大寨火熱得很,可以找報紙看看。
她成了方秘書那的常客,不是借報紙,就是問問題,有時候也幫方建巨集處理一些文字工作。
沒一週,方建宏嘆道:“南書同志,再這麼下去,我都不想你走了,你給我搭個手算了。”
“那可不行,方秘書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方建宏笑道:“行,行,行,我就開玩笑,你這調到省委去,以後可比我有前途,我可不敢留你。”
正說著,電話鈴響,方建宏忙接了起來,“好,好,我馬上通知。”
等掛了電話,就和李南書道:“南書,革委會組織部那邊打電話來,說你的政審材料裡,少了一份北山大隊出具的鑑定材料,今天得補上。”
李南書非常無語,“方秘書這都已經下午兩點了。”三個小時,她要怎麼跑?縣裡去公社的車一天兩趟,下午得到四點呢!
方建宏也有些發急,“沒有辦法,那邊說材料明天就得寄走了,說可以等你到五點半,你騎我的腳踏車回去吧,應該來得及。”又叮囑她道:“除了生產大隊,還要加蓋公社黨委的章。”
李南書也知道不是問責的時候,借了方秘書的腳踏車,頂著大太陽騎回了生產大隊,直接去找許會計。
許會計一聽原委,當下就給她寫了一份鑑定材料,加蓋了大隊的公章。
李南書回知青點灌了一壺水,駱一勤看到她急慌慌的,滿身是汗,聽她說了幾句,就道:“我騎車帶你吧,這麼大的太陽,你來回跑,別熱中暑了。”
從公社去縣城的路,有二十多里,都是上坡路,就是他們男同志,怕也得騎一個小時。
徐永蘭給她塞了一包桃酥,“真要命,這麼熱的天。”
黎瓊玉想了想道:“我也跟著去看看吧,我對縣城熟點,要是有什麼事,咱們人多點,總沒錯。革委會的人做事怎麼這麼不靠譜,要是今天你不在縣城,不知道訊息怎麼辦呢?”說著,去老鄉家裡借了一輛腳踏車,跟在南書後面。
等到了公社,黃書記仔細看了下材料,又問了幾句情況,聽說這次是各省省委抽調,有些驚訝地道:“這訊息也就到了縣裡,我們公社可一點都不知道,南書,你這回真是運氣好,剛好被抽調去縣裡了。”
言下之意,要是在公社,定然是輪不到她的。
李南書忙道:“得謝謝黃書記給我這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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